的拍拍她的背,“慢慢說,然後呢?”
“然後……老師說我頑劣……不受教……可是我不知道哪裡錯了……她很生氣,說我是窮鬼投胎……罰我半蹲、不計:回家……”汪美麗越哭越厲害,“為什麼不可以用拖把擦黑闆?同學們一直笑……一直笑……是不是真的因為我家窮,所以我才想不到好方法?”
紅通通的雙眼直教孟逸飛揪心。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孟逸飛緊緊接着她,“我們窮,不表示我們就處處不如人。
”他氣的額際青筋浮起,“走!我們去找你的老師,問她憑什麼處罰你!”
拖着汪美麗,孟逸飛旋風般的沖進辦公室。
老師一看見他們,立即皺起眉頭。
“汪美麗?我不是要你半蹲嗎?”聊着聊着都忘了還有一個學生沒回家,不過她當然不會承認。
孟逸飛大步向前,怒火騰騰的指着她的鼻尖斥道:“你當什麼老師?居然要她自己一個人在放學後的教室半蹲?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萬一你忘記了又怎麼辦?我們是窮了一點,可礙到你了嗎?需要在全班面前傷害她的自尊嗎?如果換作是你的女兒,你會有什麼樣的感覺!?”
“夠了!”老師惱羞成怒的站起來,“你還知道自己是個學生嗎?我要你跟我道歉。
”反了反了!才國小就會沖撞師長!
孟逸飛由鼻子裡重重哼出一聲:“該道歉的是你!”
“你……”老師重重甩了孟逸飛兩耳光,最後在他冷冽的目光下開始心虛地大聲咆哮,惹來其他老師的關切。
結果是——
盂逸飛被記兩個大過,因為他堅持要替汪美麗頂一個,然後雙雙交由家長領回。
老士官長出身的孟伯伯氣得把“不肖子”吊起來狠狠的鞭打一頓;汪母則鞠躬哈腰的跟老師頻頻道歉。
貧窮的人沒有人格,汪美麗很小就知道。
她在心中發誓要變得很有錢,不管必須付出多大的代價。
上了高年級,因為“男生愛女生”的魔咒,汪美麗漸漸開始疏遠孟逸飛,偶爾在路上遇到,兩人也是一前一後的走回家,仿佛長大了,就不再能率性的過日子。
年輕的心思沒放在誰愛誰、誰又不愛誰的風花雪月上頭,生活的壓力依舊重得讓人透不過氣。
十來歲的她已經明白,如果貧窮是與生俱來的原罪,那麼父親的不負責任則是兇手。
日子在父母無止盡的争吵中過去,汪美麗冷眼看着這一切,她知道,總有一天,自己會離開這個地方,她走進眷村,她直直穿過三兩相聚的三姑六婆,也沒理睬坐在土地公廟前喝酒的父親。
“美麗!”父親颠颠倒倒的踱過來,“怎麼?沒看到老子啊?”
她面無表情,聞到嗆鼻的酒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打開書包,翻出注冊單。
薄薄一張紙立刻讓他住嘴,不耐地揮揮手,“去!老子沒錢,要繳錢找你媽去!”說完便又走回闆凳。
“美麗啊,越大越漂亮哕廠長舌會長王媽媽說。
她回以淺笑一枚。
王媽媽常介紹工作給媽媽,可以應酬一下。
“我看老汪以後可得靠美麗哕,有這麼标緻的女兒,他們夫妻倆下半輩子都甭愁了!”尖酸樣的李媽媽說話了。
她冷哼一聲,懶得搭理。
誰叫她老是苛扣媽媽的洗衣錢!
總算快走到家門了,從村口走進來,每每像要穿過無數的窺探似的,令人不舒服。
慈祥的孟媽媽站在門口喊住她:“麗麗,孟媽媽做了小籠包,先吃個點心再回去。
”鄰居多年,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