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等待的時間,隻偶爾擡起頭來,察看前頭還剩多少人。
隊伍前進得很緩慢,服務人員花一半的時間工作,而另一半的時間,則是在問候顧客時全家大小,善盡敦親睦鄰的職責。
正當她看完第一章,準備翻頁時,一聲呼喚蓦然響起。
「淩珑!」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纖嫩的小手僵在半空中,翻頁的動作為之凍結,她像是被點了穴,保持原先的姿勢,一動也不動,隻有那雙眼睛,因為無限的恐懼而瞪大。
室内有瞬間的寂靜,所有人停止交談,目光全都掉轉方向,朝她這兒看來。
她不肯面對現實,遲遲不願意擡頭,甚至還閉起雙眼,在心裡努力祈禱,希望那聲呼喚隻是她的錯覺——
「淩珑!」
她幾乎要發出呻吟。
不是錯覺,真的有人在喊她。
她捏緊手裡的小說,全身發冷,慢慢轉動僵硬的頸子,看見那張烙在記憶裡的無賴笑臉。
向剛就站在幾公尺之外,勾著薄唇,帶著淺淺的笑意注視她。
他穿著清爽的藍色襯衫、米色的薄絲長褲,比十年前更高大、更俊朗。
她克制著不要發抖,努力壓下洶湧而來的驚慌,想禮貌性的回以微笑,但是小臉上擠出來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你記得我嗎?」向剛朗聲間道,用最大的聲量,隔著數排的人跟她說話,絲毫不在意四周關注的目光。
她僵硬的點頭,把臉埋回小說裡,學習鴕鳥逃避現實。
可惜,向剛不肯放過她。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他雙手交疊在胸前,輕松的伸長腿,倚靠在櫃台旁,堅持要跟她「閑話家常」。
「兩、兩個月前——」書頁後傳來悶悶的聲音。
「是嗎?」他偏頭微笑著,打量著縮在隊伍裡的小女人,眼睛像是黑色的鑽石,閃亮得有些異於尋常。
「怎麼這麼見外,都回來兩個多月了,也不來我家裡打聲招呼?」他語帶揶揄。
小說挪開,粉嫩的臉兒不情願的露了出來。
「呃——我有點忙,所以忘了。
」她很想來個相應不理,但是又擔心,放任他繼續自問自答,會惹來更多人的注意。
「忙?」他挑起濃眉,模樣比她記憶中更有魅力。
「你在忙些什麼?」
「照顧我嫂子。
」
他再度挑起濃眉,理解的點頭,接著轉身對著竊竊私語的人們介紹。
「你們不記得了嗎?她是淩家的小女兒,淩雲的妹妹。
」銳利的視線,沒有錯過她眼裡的驚慌。
衆人響起一陣省悟的低呼。
不能怪大夥兒眼拙,隻是女大十八變,淩珑又離開鎮上太久,要不是有了向剛的提醒,他們根本認不出眼前清麗的小女人,就是當年的黃毛丫頭。
「啊,是月娥的女兒嘛!」排在隊伍後頭的文具行老闆娘發出熱情的呼喊,要不是距離太遠,大概已經沖過來給她一個擁抱。
她勉強擠出笑容,不安的發現,所有人一聽見老媽的名字,立刻立正站好,眼裡多了幾分敬意。
這幾年來,淩梁月娥有如被月下老人附身,為鎮上男女的婚姻大事而努力。
那塊「第一媒人」的匾額,就高懸在淩家客廳,而匾額下方,則是擺著一疊高高的資料,裡頭全是方圓百裡之内,所有未婚男女的資料。
「淩珑啊,你記得我嗎?」左邊有人大幅度的揮手,試圖吸引她的注意力。
「我是你國中隔壁班的同學啊!」一個粗壯的年輕男人喊著,對她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她的笑容快僵了。
右邊隊伍裡又有動靜。
「哈羅哈羅,我是你高中同學的表弟!」一個少年興奮的說道,還拿起數位相機,拍下她錯愕的表情。
「我聽表姊提過你,她說高三期末考時,你傳來的小抄救了她一命。
」
她驚慌的倒抽一口氣,連忙四下張望,就怕高中老師剛好也在現場。
清澈的大眼兒在室内繞了一圈,沒瞧見老師,倒是看見向剛雙手交疊在胸前,黑眸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