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地大拍桌子,怒道:“多到不記得了!好!我告訴你!
你才接任快兩年,已經開除了二十一個公司中高階層的幹部。
”
胡榛蓂淡然回道:“是嗎?”
“你…”胡道哲氣得快說不出話。
“當初把公司交給你的時候,我是怎麼說的?”
“你要我好好掌管公司,不要讓它垮在我手裡,要我别成了胡家的罪人。
”他一字不錯地轉述。
“沒錯!我是這麼說的。
”榛蓂不會故意違背他,他鐵定是誤會他當初的意思。
“我也是照着做啊。
”他嘲諷地瞥了父親一眼,“被我開除的二十一個人當中,哪一個不是靠裙帶關系進公司來的?”這種米蟲留着有何用?
胡道哲聞言,有些羞慚地撇開臉,“就算是靠裙帶關系進來公司,你也不可以胡亂開除他們,人家有勞基法保護的,你知不知道?”
“勞基法可不保護一些整天不做事,隻會濫用私權在公司裡搞派系、騷擾女同事的家夥。
”
“這……”胡道哲詫異地看着兒子,驚道:“有這麼嚴重嗎?”
“我在樓梯口親眼撞見過兩次,一次是公關部的劉金魁試圖非禮他部門裡的女同事!另外一次是企畫部那個姓董的企圖非禮他剛到任的女秘書。
你說嚴不嚴重?”
“呃……這……”胡道哲這事實傻了眼。
“從沒有人對我說過。
”昨晚他接到公司一位董事打來的抱怨電話,說他在開發部任職經理的外甥在幾天前的星期一早晨會報中,被榛蓂當着衆人的面開除了。
其實類似這樣的電話,近兩年來他已經接了不少通了,隻是一直沒有找榛蓂談而已。
他知道榛蓂做事很有分寸,不會亂來。
“老爸,我知道一直有人向你抗議、抱怨我在公司的所作所,但請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因個人喜好、循私,随便開除公司職員。
”
“那開發部的經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胡道哲心想,總要向兒子探個究竟,不然他也不好向那名董事交代。
“開發部經理?”喔,原來是那個笨蛋!“也沒什麼,隻不過他花了公司上億的預算,卻敷衍了事地做了個殼子給我。
”
胡道哲納悶地問道:“什麼殼子?”
“記得五年前我從麻省理工寄回來給你的計算機終端機設計原圖嗎?”
“記得啊。
”胡道哲點頭笑了,他當然記得當年那張設計圖。
當年那項設計不止是替公司賺了下半年的年收入,還得了政府頒贈的年度優良廠商,替國家賺進不少外彙呢。
“開發部的那個笨蛋将當年我交給你的設計,改了個顔色外殼交還給我,你說我該不該開除他?”
胡道哲聞言,呆愣得說不出話來。
胡榛蓂站起身走到門口,在開門離開書房之前,他回首對父親輕聲道:“爸,你親手将公司交給我,我以為你該信任我才是。
可是,今天你卻因為外人的閑言閑語懷疑我。
如果你還是懷疑我的能力的話,你随時可以把公司收回去,我絕對不會有第二句話。
”重歎了口氣,他緩绶地轉身離開。
才合上書房木門,胡榛蓂便得意地挑了下眉,帶着一抹邪笑,快步輕松地離開。
看着兒子離去時沉重悲傷的背影,胡道哲慚愧地垂下頭,心中懊悔不已。
他真是個老糊塗,怎麼可以懷疑自己的兒子?胡道哲一心沉浸在忏悔之中,壓根兒忘了以自己兒子的個性,絕不可能讓自己受到一點委屈。
這一點,直到當晚夜深人靜之時,他才被老婆一語驚醒。
他登時懊悔不已,什麼他已經那麼小心了,還是着了兒子的道哩?
※※※
風光明媚,陽光普照。
徐徐涼風吹皺了遠處一池湖水,引起了蕩漾的水波。
湖邊的大樹樹蔭下,鋪着一條墨綠色的大餐巾,上頭除了琳琅滿目的可口小點心外,還有一大壺香郁誘人、熱氣騰騰的熱咖啡。
看着眼前的美景和耳邊傳來的悅耳鳥鳴聲,何甯蓱忍不住在心中暗歎,要是今天這場野餐隻有她一個人參加的話,那該有多好。
隻可惜事與願違啊!
耳邊傳來馬兒嘶鳴的聲音,她擡頭一看,毫不意外地看到胡榛蓂正帥氣地騎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駿馬朝她而來,臉上帶着不可一世的表情。
她收回視線,低頭無奈地長籲口氣,她的惡夢回來了!
胡榛蓂帥氣地躍下馬,輕拍了下馬臀,示意愛馬白個兒到附近遛達吃草:而他自己則走到何甯蓱身邊坐下。
“想睡覺?”胡榛蓂輕拉她的長發,調侃她笑問。
“嗯。
”何甯蓱垂着眼睑,誠實地點頭。
唉!要不是他說什麼他家人已經起了疑心,懷疑他們兩人未婚夫妻的真實性,她才不會配合他的建議,來做這個什麼無聊的野餐約會。
昨晚被他鬧了一晚沒睡好,今天一大早又被他挖起來替他做早餐和野餐時的點心,現在她已經快累趴了,哪還有什麼心情配合他演戲!
其實,她相信隻要是有腦袋的人,都不會相信他們是一對熱戀中的愛侶,更别提是不久後要踏上紅毯另一端的未婚夫妻了。
胡榛蓂拿起一塊小蛋糕嘗了一口,難得真心稱贊人地說:“你的手藝真的很不錯。
”
“謝謝。
”她随口回了句,頭連擡都沒擡。
看她一臉無奈又認命的表情,胡榛蓂頓時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和他在一塊真的那麼難過嗎?瞧她一臉活受罪的模樣。
“喂!”他沒好氣地朝她吼道。
“幹嘛?”她終于擡頭看他。
“和我在一塊很無聊?”他滿含怒氣地問。
很想開口回答說是,但基于還想保命的原則,何甯蓱隻好搖頭否認。
“不會,和你這樣一個大帥哥在一起,我興奮得差點沒飛上天;一顆心怦怦亂跳,都快跳出來了。
”
雖然她的回答虛假得令人作嘔,但胡榛蓂還是覺得很窩心。
“那有機會我們再一塊出來吧。
”他的口氣高貴得像是在施以什麼恩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