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飛過來不就好了。
因為你可以在天上飛嘛。
」
「哈哈哈,你還在說那件事啊。
」豐壽捧腹大笑。
從口袋掏出一顆橘子,遞給萬葉。
「别人給我的,送你。
」
「謝謝。
」
「最近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帶兩個孩子實在辛苦,有傭人幫忙。
已經輕松多了。
我還在多田家時。
一個人要照量好幾個弟妹。
比起從前。
現在的我實在太好命了。
」
萬葉剝開橘子吃了起來,橘子很甜。
後院裡一陣北風吹來,樹上的橫雪落在地上。
發出悶響。
萬葉想起成婚翌日遇見豐壽的情景,豐壽笑她是山裡的女孩。
當時他的笑臉既年輕又耀眼,兩個眼睛都還在。
看上去滿是希望和自負。
萬葉心想:那是幾年以前的事呢?
「阿豐。
你不打算娶妻生子嗎?」萬葉問道,話中透着對他的關懷,也對未來兩人關系可能的改變感到不安。
「也不是……」
「我們都二十五歲了,差不多該成家了。
」
「我隻剩一個眼睛,沒人會嫁給我的。
」
「這根本不是問題啊。
你工作那麼勤奮。
你不是說過男人就應該那樣嗎?」
豐壽眯着一隻眼睛笑了。
兩人并肩走在院子裡。
坐在檐廊上。
吐出的氣息化成白霧。
萬葉抛出去的橘子皮,在草木凋零的院子裡顯得格外鮮豔。
豐壽看着腳邊的雪,沮喪地說:「我啊,一直忘不了老媽死時的樣子,如果還得經曆那種事,還真教人受不了。
如果對方是個強壯的女孩。
或許結婚也不錯。
」
「強壯的女孩?你這人講話真有趣。
」
說完,萬葉突然想到凸眼金魚招贅的事。
凸眼金魚也選了強壯的丈夫。
對萬葉這個世代而言,強壯的男男女女拼死爬上懸崖。
全身滿布汗水及油污的摸樣,就是戰後生活的寫照。
此時,一個軟弱的女人生下了孩子。
山坡上黑煙密布,失去一隻眼睛的豐壽就坐在萬葉身旁。
五年後。
即将爆發石油危機。
而在那個混亂的年代。
最可靠的男人康幸病逝了。
萬葉感慨着時光的流逝。
一百個夜晚過去,一千個日子結束了。
後來我聽分房的長輩說。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一直盯着天花闆。
兩眼無神的真砂,終于願意抱自己的孩子了。
在阿辰、分房女眷和産婆屏氣凝息的注視之中。
真砂竟朝女兒的臉吐了一口口水。
「一點都不像!一點都不像少爺,也不像夫人。
我想生個長得像赤朽葉家人的小孩,長得像我有什麼用!」
真砂大吼大叫。
放聲哇哇大哭。
兩天後。
真砂自行到區公所幫孩子報戶口。
回來後虛弱得癱倒在床上。
此後她再也不跳舞了。
渾渾噩噩地養育着百夜,但還等不及女兒長大成人。
十一年後就病死了,法名「阿彌陀裸黎明舞女」。
大宅裡年長的女傭在背地竊竊議論說,人死後如果被取了這樣的法名。
一定會化為厲鬼出來作祟。
每次提到真砂的事,外婆都囊得有些落莫。
問她為什麼。
她回答:「我實在沒辦法像她那樣,愛一個人到這種地步。
總覺得對不起她啊。
」說道話時的外婆。
整個人就像洩了氣的皮球。
真砂死後,百夜就依阿辰的指示。
由大房收養。
和淚、毛球、鞄和孤獨一起長大。
聽鞄說,百夜雖然個性低調,但命中帶水。
「她雖然靜靜的,其實很狡猾,有話都藏在心裡不說。
還一直搶毛球姐的男友,和他們私通,一定是她母親傳給她搶男人的基因。
真是太可怕了!」
因為私通百夜而生,被同父異母的妹妹鞄形容有私通基因的百夜。
和因為淚的夭折成為繼承人的「丙午女」毛球之間的戰争。
在十三年後正式展開。
不過這個故事還要到後頭才會講到。
在百夜出生前後那幾年。
披頭士到第一次到日本公演,萬國博覽會閉幕,對現實不滿的激進青年犯下了震撼世人的「淺間山莊事件」。
緊接着就如同亡者透過梳妝台告訴萬葉的一般。
石油危機即将爆發,将紅綠村卷入一場可怕的風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