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架的角上雕着丘比特。
壁爐上方有一大幅肖像油畫,油畫上方的玻璃框裡,交叉挂着兩面騎兵三角旗,旗面上的窟窿不知道是子彈打的還是蛾子啃的。
肖像人物是一名軍官,擺着僵硬的姿勢,身穿墨西哥戰争時代的全套行頭。
這位軍官留着整齊的黑色帝髯和黑色唇髭,炭黑色的眼睛熾熱而嚴厲,像是和他搞好關系就會受益無窮的那種人。
我猜他大概是斯特恩伍德将軍的祖父。
不太可能是将軍本人,盡管我聽說他年紀已經很大,但兩個女兒的年齡還在危險的二字頭。
我盯着那雙熾熱的黑眼睛看得正起勁,樓梯底下最裡面的一扇門開了。
不是管家回來了。
來的是個姑娘。
她二十來歲,嬌小玲珑,但看上去挺結實。
她穿淺藍色長褲,褲子很顯身材。
她走路像是腳不沾地。
她茶褐色的頭發燙成精緻的小波浪,剪得比最近流行的發梢向内卷的童花頭還要短。
她有一雙石闆灰的眼睛,看我的眼神幾乎沒有感情。
她來到我身旁,隻用嘴唇微笑,露出肉食動物的小尖牙,白得像剛切開的橘核,亮得像瓷片。
它們在她拉得太緊的薄嘴唇之間閃閃發光。
她的臉蛋缺乏血色,看上去不太健康。
“夠高的,你。
”她說。
“不是存心的。
”
她的眼睛瞪得溜圓。
她很困惑。
她在思考。
盡管認識還沒多久,我也看得出思考對她來說一向是個麻煩事。
“還挺帥,”她說,“我打賭你自己知道。
”我哼了一聲。
“你叫什麼?”
“萊利,”我說,“狗窩·萊利。
”
“多滑稽的名字啊。
”她咬住嘴唇,腦袋稍微側過去一點,斜着眼睛看我。
然後她垂下睫毛,等睫毛險些貼上面頰才像劇院拉幕布似的慢慢擡起來。
我得習慣這個把戲。
按理說它該讓我躺下打滾,四個小爪子舉在半空中。
“你是打比賽的嗎?”見到我沒躺下,她問。
“也不盡然。
我是聞腳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