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沼的一字一句就像是一塊塊漆黑的污物,漸漸覆蓋了留美的全身。
留美感到仿佛被深深的黑暗所包圍,很快就要跌入無盡的深淵之中。
“沒事的。
”蓮沼樂觀的語氣與她的絕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你不會被警察抓走,真相也不會見光。
從今以後,不管是她的家屬還是朋友,所有的人都會覺得人就是我殺的,不過前提是你要先同意這筆買賣。
我猜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聽到這裡,留美終于明白了蓮沼的目的。
“我……應該怎麼做?”
“呵呵,”蓮沼輕輕地笑了,“對你來說,非常簡單。
”
之所以會選擇大吉嶺紅茶作為第二杯,是因為留美希望能用它強烈的香氣提振一下精神。
這次她沒有往裡面加入牛奶或者檸檬切片,而是直接品嘗了起來。
在喝完最後一口後,留美将杯子重新放回到杯托上。
“要求是一百萬日元。
”留美說道,“他讓我先用自己的名義開一個賬戶,然後往裡面存入一百萬日元,再把銀行卡和寫有密碼的紙條一并郵寄給他。
”
“一百萬日元……”湯川重複道,“這個數目相當微妙啊。
雖然說這話可能不太合适,不過您應該會覺得比預期要少一些吧?”
“您說得很對。
我本來以為他可能會要一兩千萬,甚至上億日元。
”
“如果他提出想要一億日元,您打算怎麼做呢?”
留美搖了搖頭。
“那我應該就無能為力了吧。
”
“您會去找您先生商量嗎?”
“也許吧。
如果不這樣,我可能就直接去找警方自首了。
不,不對,可能——”留美稍稍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已經自殺了。
”
“是啊。
不管哪一種情況,都對蓮沼沒有任何好處。
但是如果隻要一百萬日元,那就另當别論了。
蓮沼應該是覺得,對于一個富豪的妻子來說,一百萬日元估計不用費什麼功夫就能備妥。
他已經料到,雖然你可能在受到威脅之後會有些不知所措,不過應該還是會先把錢付掉的。
”
湯川說得非常正确。
留美無言以對,默默垂下了頭。
“您答應了他的要求,對吧?”
“是的。
”留美的聲音嘶啞而無力。
“他還要了第二次嗎?”
“嗯,距離第一次威脅我也就過了一個月左右吧,而且還是要了一百萬。
”
“那一百萬你也付給他了吧?”
“是的。
我沒有勇氣自首,也沒有勇氣去找新倉商量,想着先把問題往後拖一拖再說。
不過我也知道,這樣的事情不能一直持續下去。
特别是在蓮沼回到菊野以後,我更是生不如死。
”
“您和蓮沼一直是通過電話聯系的嗎?你們有沒有直接見過面呢?”
面對湯川的問題,留美回答得有些猶豫。
“……隻見過一次,他當時不是為了要錢。
”
“不是為了要錢?”說完,湯川立刻就懂了留美的意思,“我明白了。
關于這一點,您不必細談。
”
“謝謝。
”留美答道。
就在蓮沼回菊野前不久,他告訴留美有些事情需要面談。
于是,二人在東京的一家咖啡店裡見了面。
“咱倆既然是共犯,自然要走得近一些才對。
”蓮沼說着,色眯眯的眼光在留美的身上四處遊移,如同舔舐着她的身體。
而後蓮沼繼續說道:“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大約一個小時以後,在一家廉價賓館的房間中,留美将自己的身體交給了這個世界上最卑劣的男人。
她徹底地放空了自己,隻等待着這地獄般的時間盡快結束。
在逃也似的與蓮沼分開之後,他的那句話久久回蕩在留美的耳邊。
“别看你上了年紀,感覺還是不錯嘛。
”她再一次認真地考慮到了尋死。
“就像您剛剛說的,正當我感到絕望的時候,新倉帶回來一個出人意料的消息。
聽說了戶島社長的計劃之後,我心裡非常恐慌。
要是蓮沼說出真相,我馬上就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不隻是我,新倉的人生也會毀于一旦。
可能是見我的反應有些奇怪,新倉便追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雖然有些猶豫,但已經無法再隐瞞下去,于是将所有事情都告訴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