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朋友家卧室晨内——于城、于城朋友妻
于城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他前幾天是這麼說的,滿洲裡的馬戲團有一頭大象,它他媽就一直坐在那兒,可能有人老拿叉子紮它,也可能它就喜歡坐那兒,好多人就跑過去,抱着欄杆看,有人扔什麼吃的過去,它也不理。
”
于城是個近三十歲的青年。
一個女人半裸着躺在床上。
女人:“他跟我提過。
”
于城:“怎麼說的?”
于城穿上褲子站起來,走到陽台上抽煙。
外面大霧彌漫。
女人:“踩着我褲子了!”
于城:“他怎麼說的呢?”
女人:“跟你說的差不多。
”
于城:“給我倒杯水。
”
于城看向女人,女人在整理頭發。
2.王金家晨内——王金、狗
一隻老狗趴在王金腳邊,王金坐在自己狹小的房間裡,他好像聽到外面有什麼聲音,是金屬敲擊玻璃的聲音,哒,哒,哒,他頭朝向屋外,靜靜地看着。
3.黃玲家晨内——黃玲、黃玲母親
抽水馬桶繼續不停往外湧水,水漫到黃玲屋裡,黃玲躺在床上睡覺,她立即坐了起來,腳踏進了水裡。
水漫到客廳裡,黃玲母親躺在沙發上,手垂在一旁。
4.韋布家卧室晨内(合并5)——韋布、韋布父母
膠帶被拉扯出來,纏繞在一個擀面杖上。
房間幽暗,韋布一層層地纏着擀面杖。
他咬斷膠帶,往外吐着沾在嘴上的碎片。
他嘗試着狠狠揮舞了幾下,又垂頭喪氣。
他把纏着透明膠帶的擀面杖放進書包裡。
韋布看起來有十七歲,寸頭。
外面傳來韋布父母的聲音。
父親:“怎麼這麼臭?誰他媽開的窗戶?”
母親:“關了。
”
父親:“怎麼不早點關?現在屋裡全是臭味兒!”
父親:“太臭了,一起床就這麼臭,我操他媽的一天又開始了。
”
韋布一臉厭惡。
他母親敲門,韋布走了出來。
5.韋布家客廳晨内——韋布、韋布父母
這是一間普通的三居室,屋子裡看起來很滿,各種雜亂的東西很多。
客廳的桌子上擺放着早飯。
可以聽到韋布母親在房間裡忙碌的聲音。
韋布的父親看起來年紀比較大,他穿着寬松的睡衣,胡須淩亂,看起來身體很虛弱,他坐在韋布的另一邊,一隻打着石膏的腿放在一張矮闆凳上。
父親在桌子上打開了三個藥瓶,旁邊擺着八九粒藥丸,他開始倒酒。
韋布坐下來,說:“廚房的窗戶。
”
父親正在看一份報紙:“什麼?”
韋布:“廚房的窗戶剛才開着。
樓下的垃圾沒人清。
”
父親:“沒你的房間臭,外面有什麼都沒你的房間臭。
”
韋布開始吃油條。
他的父親厭惡地看着他。
母親在客廳的櫃子上翻找着什麼。
她說:“購物卡呢?”
韋布低着頭:“不知道。
”
母親:“你前天用了,放哪了?”
韋布:“櫃子上?”
母親:“沒有。
”
韋布:“那不知道了。
”
父親打了一個嗝,說:“他偷走了。
”
韋布搖搖頭:“我沒有。
”
父親:“他拿着卡,站超市門口,給人打八折結賬,收了錢就去網吧玩。
”
母親看着韋布,說:“嗯?”
韋布:“不是。
”
父親看着報紙:“怎麼不是?你除了去網吧還能幹什麼?狗東西。
”
韋布聽着。
母親在把兩個大包往外拖,裡面是疊整齊的衣服。
母親:“每人每天早上都要聽你說一遍。
”
父親:“我說什麼了?”
韋布喝豆漿時灑出來一點。
父親放下報紙,對韋布說:“趕緊去跟你奶奶住,看見你就煩。
”
韋布:“她屋裡要是有暖氣我就去了。
”
父親:“這裡也沒暖氣,你弄得滿屋子都這麼臭,滿屋子都這麼臭!”
韋布站起來,去卧室背上書包,在校服外套上羽絨服。
母親在外面喊:“拎下來。
”
6.朋友家陽台—卧室晨内——于城、于城朋友妻、燒垃圾的人、中年男人
樓下是個垃圾堆,一個人在焚燒垃圾,黑色煙霧飄向天。
一個中年男人舉着一根棍子,晃悠着走過來,對着燒垃圾的人喊:“誰讓你燒的?”
燒垃圾的人:“那去哪燒?”
中年男人:“愛去哪去哪,小區裡不讓燒。
”
燒垃圾的人:“這是小區的垃圾。
”
中年男人:“聾了?不能在這兒燒!”
于城朝樓下喊:“就在這兒燒。
”
中年男人擡起頭:“你誰啊?”
于城:“就在這兒燒。
”
中年男人:“你下來!你誰啊?”
于城:“我是你爹!”
女人跑到陽台上,她衣服還沒穿好,就一把扯過于城來,關上了陽台窗戶。
下面的人還在罵罵咧咧。
女人看着于城,伸出手指了指他,歎了口氣,說:“你快滾吧。
”
于城躺到床上,說:“我晚上再走。
”
女人:“不行。
”
于城:“為什麼?”
女人:“我得去單位交報告,下午可能要開會。
”
于城還掐着那根煙。
他舉着煙蒂說:“你點煙,有時候會沾上嘴唇的皮,然後煙蒂上會有血,看見了嗎?”
煙蒂上沾着薄薄一層血。
女人:“所以呢?”
于城:“因為你剛才沒給我水啊。
”
女人:“我真得走了。
”
她穿上了褲子,但沒穿上衣。
于城:“你就這麼走吧。
”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兩個人警覺起來。
女人站着,于城坐着,維持着固定的動作僵持不動。
7.樓道晨内——韋布、韋布母親
在樓道裡,韋布和母親各提着沉甸甸的大包一起下樓。
母親:“你用購物卡去買煙了?”
韋布:“沒有。
”
母親:“那買了什麼?”
韋布:“那張卡,本來就是你撿的。
”
母親看了眼韋布,想說什麼又沒說,朝外走去,把大包整理好。
母親在樓洞口旁給一輛電動三輪車開了鎖,車上還有幾個衣架子和紙箱子,箱子裡也裝滿衣服,她把三個大包扔上三輪車。
韋布朝石灰牆上吐了口吐沫,然後用一根火柴棍在牆上攪和。
8.王金家晨内——王金、王金女兒、女婿、外孫女、狗
王金用手揉了揉眼。
這是一間老房子,看起來比較擁擠,房間裡有的家具略舊,也有一半非常現代的家電,看起來有些不協調。
一個小女孩正在逗一隻長得很普通的老狗。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靠在門框上,他是王金的女婿。
女婿:“我得講明白學區房的概念,學區房的房價比普通住宅貴三倍,當然可以不去學區房,就得去很差的學校,她還得受欺負,我不能讓她以後去我現在待的爛高中。
但想去别的學校,就得買學區房,可便宜點的學區房呢,就是間小房子,我們不能都住在裡面,太小了,所以想讓你去養老院,但你别覺得是嫌棄你,别每次提起來,都想着是我們嫌棄你。
”
王金,看起來有六七十歲,精瘦。
這間屋子背光,裡面除了床也擺不下什麼東西,角落裡還擺放着一個舊的兒童車,上面堆放着玩具,擠占着這個小屋子。
王金的女兒,大約三十八歲,她在給王金外孫女壓腿,外孫女疼得嗷嗷叫。
外孫女:“為什麼早上也要壓腿?”
王金女兒:“早晚壓腿,就會跳得好。
”
外孫女:“他們說我已經跳得很好了。
”
王金女兒:“那就跳得更好。
”
外孫女:“有什麼用呢?”
王金女兒用力拍了一下外孫女的背。
女婿繼續說:“學校從去年年底開始對家教管得很嚴,我之前在外面上課,還被自己的學生舉報了,私立學校倒是不管這些事兒,不過沒編制,長期看也沒什麼保障。
現在有個機會,可以調到分校去,得争取。
說是分校,其實是合并了外面的一個私立高中,工資高,但是名頭不好聽。
我還在想這個事情。
”
王金:“養老院不讓養狗,我去不了。
”
王金女婿遲疑了一下:“好了,知道了。
”
外孫女:“讓姥爺給我壓腿,他壓得不疼。
”
女兒氣憤地說:“你覺得合适嗎?她連做作業的地兒都沒有,還得在你那個爛縫紉機上寫。
”
王金:“這房子本來就是我的。
”
女婿:“别這麼說話,我說什麼了嗎?也不是第一次提了,逼你了嗎?”
王金直愣愣地看着女婿。
9.樓道口晨外——韋布母親、韋布、王金、狗
母親騎着三輪車走遠。
韋布的火柴一端沾上了石灰,他劃着了火柴,朝天花闆上扔去。
他擡起頭看。
樓道裡的這堵牆上布滿了裂紋、灰塵和各種痕迹。
天花闆上,還在燃燒的火柴倒着粘在上面。
上面有很多個被火柴燒過的黑斑,豎着隻剩木炭的火柴。
韋布看着那些火柴梗。
王金遛着隻老狗從這個樓道裡走出去,他回頭看了韋布一眼。
提着一個垃圾袋,扔進垃圾箱。
王金步伐很慢。
韋布家住在三樓,王金家住在二樓。
韋布又轉頭注視着街道。
---【出片名】大象席地而坐
10.大橋下晨外(删)
11.小區街道晨外——王金、狗
這條路上飄散着垃圾、廢舊報紙、落葉。
王金牽着狗行走。
12.樓道口晨外——韋布、黎凱
黎凱推着自行車,站在馬路對面,沖韋布招了招手。
韋布朝黎凱走去。
黎凱戴着一副眼鏡,看起來文氣得多,他非常白淨,穿着格子褲、休閑登山鞋。
13.馬路晨外——韋布、黎凱、路人
黎凱推着自行車。
這條路上散落着各種垃圾。
黎凱:“我剛看見你媽過去了。
”
韋布看向黎凱,黎凱就不說話了。
韋布指着自行車:“怎麼了?”
黎凱:“他把我車胎紮了。
”
韋布:“那還推過來?”
黎凱:“不推過來,我爸就知道車壞了,看見可得揍我。
”
韋布:“打算怎麼辦?”
黎凱:“不知道,看看他想怎麼辦。
”
韋布:“買個手機賠給他?”
黎凱:“不是我拿的,為什麼賠?”
韋布:“賠了這件事兒就能過去了。
”
黎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