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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序章 公元1592年,亞洲命運的十字路口</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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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廓清,他的野心和自信已經膨脹到了最大。

    石田三成、增田長盛和大谷吉繼三位心腹恭順地等候着主君的指示,他們即将前往朝鮮,身負着“八道國割”的重任,要将朝鮮領土按照日本石高的标準進行重新檢地,然後分封給各位有功之臣。

    朝鮮将會被日本第一次徹底吞并,并以此為基地攻向大明,鑄就萬世偉業。

     而遼闊的中華帝國,尚且未從諸多繁雜的事務中抽調出足夠的力量。

    沒辦法,帝國實在是太大了。

     在遼闊的中華帝國西北,哱拜戰戰兢兢地從甯夏鎮的城牆裡探出頭來,一面巴望着蒙古人的援軍能盡快過來,一面抵禦明軍越來越犀利的進攻。

    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李如松和麻貴的遼東大軍、宣大的精銳步兵,以及遠道而來的浙兵正風馳電掣地趕在征剿路上。

    他們如今一門心思放在甯夏平叛的經略上,還不曾預見到未來自己在另外一處戰場上的命運。

     在更為遙遠的西南播州,桀骜不馴的楊應龍忐忑不安地踏上了去重慶的路上。

    在那裡,黔蜀兩省巡撫将會決定他的罪名,究竟是聚衆鬧事,還是謀叛。

    他那時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會被遠在數千裡之外的朝鮮戰局小小地幹涉一下,并進一步深刻地影響到整個大明王朝。

     盡管事務如此繁雜,明帝國對即将到來的戰争還是做了一些相應的準備。

    在山東,整饬兵道的工作已經在悄然進行,江南來的漕糧被截留以充軍資;在天津,保定總兵倪尚忠所部已經開始移駐津門,以備策應;在浙江與福建,一條條的新銳戰艦從船塢滑入大海。

     這一切迹象都在表明,帝國有意、也有能力一戰。

     而在大明帝國之外的廣袤海上,琉球中山王尚甯一臉為難地拿着兩封書信。

    一封是日本要求朝貢的國書,言辭傲慢,語帶威脅;一封是宗主國明朝的上谕,辭藻華麗,居高臨下,要求琉球出兵打擊倭人,配合天朝在朝鮮的部署。

    他掰着手指頭數了數琉球國的士兵數,再看看這兩封書信,搖搖頭,回到宮殿裡繼續睡覺去了。

     在澳門、長崎和菲律賓,葡萄牙與西班牙商人、傳教士們盡可能保持着冷漠的中立,他們知道,接下去顯然是一場規模龐大的國際戰争,因此他們小聲談論着東亞局勢,并商量看能從中得到什麼利益。

     在這一個同心圓裡,國家戰略的意義已然凸顯。

     對日本來說,這是一次傾國之征;對朝鮮來說,這是一次亡國和複國之戰。

    而對于大明帝國,此刻這隻是一次宣威于海外、為了證明天朝凜然不可侵犯的體面之戰,一次在域外的局部戰役,而已。

    先期渡江的千人部隊,代表的是帝國堅定的态度,還沒有太多其他實際意義。

     這三個同心圓環環相扣,共享同一個軸心。

    整個遼東與朝鮮半島、整個中華帝國,乃至整個東亞都圍繞着這一次小小的渡江行動而開始加速轉動起來。

    地緣政治震蕩出層層漣漪,埋下各種各樣的因果,促使舊的政治闆塊應力達到了一個巅峰,以這個節點為标志,劇烈地碰撞,釋放出驚人的能量;與此同時,新的曆史張力也在變動中悄然醞釀,為下一個百年蓄積力量。

     總之,在一五九二年的六月,這個尋常而又不尋常的時間節點,就象是一個十字路口。

    各方勢力之前微妙的動态平衡,被明軍一次渡江行動小小地擾動了一下,旋即這種震蕩很快被傳遞、放大,最後化作一股巨大的洪流,把所有參與者都裹入其中,向着十字路口的一個方向一起奔流而去。

     壬辰年六月十七日,大明正式開始介入朝鮮戰争。

    明軍參将戴朝弁、遊擊史儒率部渡過鴨綠江,進赴義州。

    這是三個同心圓彼此碰撞而迸發出的第一朵火花。

     調完焦距之後,我們還得把時間的指針再往回撥到前一年,才能明白這其中代表的全部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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