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換上最絢麗的和服,湧上平壤街頭,手執花束,準備夾道歡迎大明天使。
日本人的品味和中國不太一樣,他們一方面崇尚素雅,一方面又特别喜歡花哨,覺得花越多才越正式,所以這一片歡迎隊伍放眼望去,個個穿的都象是解放前的農村小媳婦,花紅柳綠,粉團錦簇,讓人目不暇接。
對于如何“招安”及“冊封”日本人,李如松也作了精心地準備。
他把明軍騎兵部隊分成數營,在城外轉悠。
一旦僞裝的冊封隊伍賺開了普通門,他們就立刻飛速迫近,占領城門。
大軍随即掩殺入城,擴大戰果,一舉拿下平壤。
這個主意是好的,可是卻漏算了一個小小的細節。
日軍對李如松的到來确實沒有思想準備,但作為日本百年戰國打下來的強軍,他們也并非碌碌無為。
在過去幾個月裡,日軍不辭辛苦地把朝鮮外城外圍土地耕作了個遍,全部種上了鹿角,重要地帶還擱了不少拒馬,這是為了防止敵人騎兵直接突擊到城下。
這下導緻明軍的騎兵部隊無法靠得太近,但他們又不能也不敢離得太遠,隻好圍着城牆不遠不近地兜圈子。
這一轉,轉出了大問題。
小西行長在風月樓上朝西眺望,遠遠看到一支隊伍靠近平壤,看隊伍中的儀仗,應該就是沈遊擊和李提督說的天子敕封使,不由大喜,準備下樓去迎接。
可等他再定睛一看,有點不對勁了!在敕封使隊伍的附近,似乎遊弋着其他幾支騎兵部隊,數了數人數,顯然遠遠超過了護送部隊數量。
再一看,發現那些騎兵隊不象是護衛,而且也沒有緊緊跟着敕封使,反而圍着城牆轉悠來,轉悠去。
隊伍裡的人個個目露兇光,亂七八糟的長槍大刀倒挎了不少,好像屁股後頭還拖着好多門大炮……
“我草,上當了!”
小西行長一拍欄杆,大聲吼道。
到了這時候,再傻的人也反應過來了,明軍根本不是來冊封的,而是來攻城的。
小西行長惱羞成怒,立刻傳令平壤各處,别搞歡迎儀式了,都給我上城頭守城去!
一時之間,鑼鼓喧天,不過不再是歡迎的鼓點,而是警報。
軍令一傳到平壤街頭,日軍原本負責迎接的隊伍都有點亂,大家原本都是一副“熱烈歡迎”的心态,突然要切換到“拼死抵抗”,這界面不怎麼好操作。
好在日軍士兵的優點,就是聽話程度比較高。
經過短暫的混亂以後,大家紛紛把花衣服脫掉,手忙腳亂地爬上城頭,拿盾的拿盾,提刀的提刀,架起鐵炮和弓箭。
當明軍的敕封使靠近城門的時候,他們剛剛來得及放出第一槍。
槍聲一響,冒牌的敕封使慌忙後退。
遠處的李如松看到城頭上一群人亂哄哄地提刀弄槍,還架起了數扇簡易的防箭槍木栅,腮幫子不由得一抽,知道這個“瞞天過海”之計被人識破了。
要說這個計策,真是個好計策,前期鋪墊得也非常到位。
如今功虧一篑,要怪的話,隻能怪自己的部下演技太差了。
李如松很快就從挫敗感中恢複過來。
用兵本來就是奇正相合,奇計用不了,那就正攻呗。
四萬多打兩萬,數量上明軍并不吃虧。
他傳令諸軍,開始執行B計劃。
圍城攻堅,是件很有學問的事情。
城市的形狀、附近的地勢水文、城中兵力多寡、軍糧儲備、指揮官性格,乃至氣候變化、周邊局勢等等,都會影響到攻城策略。
每一座城,都有它獨特的進攻辦法。
明軍動作迅速,甫一展開,首先便攻占了平壤西部的藥山、大興山和東部的木覓山。
李如松移營藥山之上,居中指揮,其他部隊緩緩伸展開來,把整個平壤城包圍起來。
關于如何正面攻打平壤城,袁黃作為軍中贊畫,已經拟定了一個初步計劃,這個計劃在安州又得到了柳成龍的補充,趨于完備。
而李如松本人,剛從甯夏圍城戰裡打完出來,在這方面的資曆更有發言權。
袁黃、柳成龍和李如松這三個人,雖然背景不同、性格不同、學曆不同,但他們在制定計劃時,不約而同地得出了同一個結論:
欲攻平壤城,先占牡丹峰。
牡丹峰位于平壤城的北部頂端,海拔九十五米,有一個獨立的北城環繞四周。
這裡是整個平壤城的制高點,上有乙密台、最勝台等數個石質要塞,用條石壘成,十分堅固,能扛住當時最有威力的火炮轟擊。
要塞三面設有雉堞,堞上有射擊孔,射手可以很輕松地躲在要塞裡,向仰攻而上的敵人射擊,地勢易守難攻。
牡丹峰就象是一個俯瞰整個平壤城區的守護神,如果要進攻平壤城,無論如何也要先将這裡拿下來。
這個教訓,是用一千多名明軍士兵的血換來的——當初祖承訓在平壤城内遭遇伏擊,包括史儒在内的許多明軍就是被日軍在牡丹峰上居高臨下射死的。
此時在牡丹峰上大約有兩千多人的守軍,隸屬于第一軍團松浦鎮信。
松浦家是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