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運到城下,不斷調試;水軍也配合着在順天附近洋面操練。
整個順天倭城裡的倭寇都驚懼不已。
這一折騰,足足折騰了好幾天,一直到十月二日,劉綎這才下令正式開始攻城。
十月二日一大早,劉綎會集諸軍,把自己的大将旗高高豎起來,命令明軍前鋒吳廣帶着輪車、高梯、飛樓、炮車等攻城器械,黑壓壓地一片朝順天倭城壓去。
權僳帶着朝鮮軍也全線出動,配合明軍作戰。
明軍的第一道鋒線,是王之翰、司懋官的苗兵。
苗兵在明軍中算得上是戰鬥力數一數二的強軍,他們在兩人的帶領下,冒着日軍如雨般的槍擊一口氣沖到了倭城城下的木栅外。
在這裡他們遭遇了日軍的強力阻擊,陣亡了四十餘人,不得不後退。
王之翰不甘心,帶着人又沖了一次,幹掉了十幾個鬼子,暫時掌握了主動權。
這個時候,需要的是明軍後繼部隊擴大優勢。
可是王之翰回頭一看,傻眼了,他發現後隊明軍爬得像是蝸牛一樣,離着城下還隔着幾百步遠。
原來那些飛樓什麼的,都是特别重的東西,推起來非常慢。
明軍進攻意志又不堅決,磨磨蹭蹭的,結果導緻前鋒和主攻部隊前後脫節。
對此吳廣本人十分焦急,但也無可奈何,畢竟重力是不可控制的。
小西行長在城樓上看到了這番景象,不失時機地下令,讓鐵炮部隊都對準這些攻城隊猛轟。
前面說了,順天倭城的占地不如泗川倭城、蔚山倭城大,可有一個特點:高。
因此日軍射手們可以居高臨下進行射擊,射程遠,角度刁,對明軍的威脅極大。
在日軍的密集打擊之下,那些推車的明軍紛紛被擊中,其他人吓得失魂落魄,紛紛縮在高大的飛樓與炮車後面來躲避槍彈。
拿飛樓和炮車做掩體是個防禦射擊的好辦法,可是也别指望這些粗笨的東西能再挪動半分——隻要明軍冒頭推車,就會被日軍的鐵炮打回去。
大的動不了,小的總能動吧。
負責運送輪車、高梯的明軍部隊沒有掩體可以遮擋,隻能硬着頭皮朝前沖去,結果導緻攻城部隊進一步脫節。
等到這些東西千辛萬苦頂到城下與王之翰的部隊彙合,城頭忽然丢下來無數火把。
這些火把都沾了油,一碰到那些木制、竹制的攻城器械,呼啦啦地全開始燃燒起來。
緊接着又是守城的傳統項目滾木巨石,讓城下明軍死傷枕籍。
而此時那些飛樓、炮車後的明軍,仍舊被壓制得擡不起頭來,進不能進,退不能退,更别說去救援友軍了。
王之翰、司懋官一看,再這麼拖下去,這些苗兵全都得白白死在城下,帽子一甩,老子不打了,撤!
劉綎遠遠望見,急忙揮動令旗,命令他們不許撤退。
可王、司二将不管這一套,帶着人就往回退。
小西行長一見明軍退了,傳令開城追擊。
數千倭寇氣勢洶洶地殺了出來。
王、司二人後退的時候,發現日軍在城外撒滿了菱鐵,必須散開隊形才能避開。
這一散,散出了大麻煩——不僅自己的部隊跑了一個散亂颠沛,而且還給日軍追兵讓開了一條路,讓他們直殺入吳廣的攻城部隊中。
吳廣的部隊在樓、車之後已經藏了半天多,個個疲憊不堪,有的幹脆靠着木闆睡着了。
外頭鐵炮聲忽然停息,大家都松了一口氣,可這口氣剛松了一半,又緊了回去,大隊的日本武士陡然已殺到了面前。
毫無心理準備的明軍登時大亂,吳廣見勢不妙,帶頭逃跑,餘軍大潰,紛紛扔下樓車朝陣地後頭撤去。
日軍趁亂追擊,殺得明軍七零八落。
後方負責援護的李芳春、牛伯英兩支騎兵部隊看到這一變局,急忙前進,遮護住潰敗的友軍,打斷日軍的追擊。
朝鮮軍也有一營遠遠地朝日本人射箭,一直射光了箭才退去。
日軍一見明軍騎兵主力到了,不敢戀戰,就地把攻城器械一把火燒了,然後退入城去。
陳璘、李舜臣的水軍本來為配合陸軍攻城,在前洋也展開了聲勢浩大的進攻,朝鮮軍數名将領陣亡或負傷,可見戰況之激烈。
可他們沒想到陸軍的進攻這麼快就失敗了,隻得趁退潮之際退回外海。
第一次攻城不利,所有的将領面色都不好看。
隻有劉綎神情自若,安慰衆将說咱們兵力如此之盛,幹掉小西行長這個小醜一點都不難,今天隻是試探一下,看看他們的虛實。
辛辛苦苦造了這麼多攻城器械,被日本人付之一炬,他倒是一點不心疼。
就連臨時脫逃的吳廣,劉綎也隻是象征性地派人過去申饬了一番,沒做深究。
安慰完這些将領,劉綎派人給陳璘送去了一封信,信裡說今天日本人打勝了,防守一定松懈,你們趁二更天進攻,我們也搞夜襲,小西行長死定了。
陳璘覺得這提議很靠譜,欣然答應,和李舜臣等整頓艦隊,在十月初三的二更時分悄悄地迫近倭城。
陳璘沒急着進攻,而是先側耳傾聽。
他聽到遠處一陣隐約傳來的鵝叫,大喜道:“這是劉将軍的陸軍開始進攻的暗号,咱們可以開始動手了。
”
海上夜戰,隻能憑燈光為号。
陳璘吩咐旗艦上升起進攻的燈火,諸船也舉燈響應,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