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着房子側面的小路,唐突地向裡面張望,看到了垂頭喪氣的亨利。
隻見他把手背在後背,一臉不悅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
顯然,他想到了什麼主意,額頭上縱橫的皺紋也消失不見了。
他打開書桌的一個抽屜,從裡面拿出兩個橡膠球,把其中一個放在門把手上,另一個則放在了口袋裡。
他又在搞什麼鬼?
隻見他走到房間一角,從口袋裡拿出橡膠球,在空中抛起好幾次,顯然是為了更好地集中精力。
然後,他把球用力向地面砸去,橡膠球開始向牆面反彈,然後是天花闆,繼而又彈到牆面上……最後正好打在另一個球上!
太棒了,亨利!可真有你的!
我敲了敲窗戶,示意我看到了他的表演,并為他鼓起了掌。
他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朝我微笑起來。
我指了指手表,向他做了個口渴的手勢。
弗萊德把兩大杯啤酒擺在桌上,還自作主張地給我們講了一個笑話。
他說完的時候,我出于禮貌大笑起來,他的笑話實在蹩腳,亨利隻擠出了一個模糊的微笑。
弗萊德自顧自地大笑着回到了櫃台。
我收回僞裝的笑容,認真地看着亨利的眼睛說:
“亨利,發生什麼事了?”
他沒有回答。
“你為什麼和你的父親如此争吵?”我明知此舉唐突,還是堅持問道。
他的沉默讓我有些惱怒:
“因為你總是逃課嗎?”
“不是……也算是吧……這也是争吵的原因之一,但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這都跟……跟錢有關……”他的眼睛突然亮起來。
“錢?可是你父親……”
他用一隻手遮住雙眼,擡起另一隻手。
“詹姆斯,”他的聲音裡充滿感傷,“你不會明白的,我沒法跟你解釋。
求你了,不要再問了……”
“跟伊麗莎白有關嗎?”
他攥緊了放在桌上的手指,看來我問到點子上了。
“她現在拒我于千裡之外,”亨利試圖壓抑自己的怒火,“她不該……”
自從阿瑟舉辦了歡迎拉提梅夫婦的晚宴後,亨利和伊麗莎白就故意回避對方。
有幾次,約翰邀請伊麗莎白去附近有名的餐廳吃飯,亨利都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的迹象。
他的自尊心已經勝過了嫉妒之情。
“她不該……因為——”
“晚上好啊,夥計們。
”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你好,約翰。
”亨利無精打采地打了個招呼,然後示意弗萊德上酒。
約翰看起來也不在狀态,在椅子上癱坐下來。
“真是艱難的一天。
”亨利看着自己的指甲說。
“艱難的一天,尤其是晚上……我是說昨天晚上。
”約翰緊張地用手搓着自己的一頭紅發,閉上了眼睛。
我皺起眉頭,表示不解。
“沒人跟你們說什麼嗎?”約翰驚訝地問。
沒人回答他。
“老實說,”他繼續說,“我已經糊塗了……”
“來了,小夥子!”弗萊德把三杯啤酒放在桌上,聲如洪鐘地說。
看到我們臉色不對,他滿臉的笑意凝固了,然後搖搖頭,歎了口氣走開了。
“約翰,”我懇切地說,“我求你一件事。
”
“什麼事?”
“如果你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告訴我們,就快點說,但請你一次說完,不要說一半就停下……不要吊人胃口。
”
約翰像是沒有聽到我的話。
他緊緊地盯着捧在手裡的酒杯,然後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自顧自地點燃了。
“我曾跟你們提過那些所謂的腳步聲,”他開口說,“我從來都不相信那是真的。
但是,我得承認,這幾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