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米長的緞帶。
她用緞帶穿過門框和門邊的縫隙(就在把手上方),讓阿瑟扶住緞帶。
然後,她從燭台上拿出一支蠟燭,又用盒子裡的東西,在緞帶的兩頭各留下一個蠟印,最後用阿瑟給的硬币狠狠地戳了下去。
就這樣,被詛咒的房間已經被封印住,除非撕毀緞帶,任何人都無法打開這道門。
維克多手舉着燭台,閉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在輕輕嚅動,這個可憐的男人正在祈禱,期待奇迹的發生。
至于我,已經有些暈頭轉向。
眼前正在發生的,是件不同尋常的事,這一點我早已接受,但是,達内利夫人的“重生”……不,我的理智無法接受這件事。
這個靈異故事多麼荒誕,多麼不真切,與之相對的是,可憐的維克多絕望地尋找那已經失去的幸福一事,卻又顯得如此真實。
一群人如同送葬隊伍,靜靜地走下閣樓,來到客廳坐了下來。
等待是極其痛苦的,時間好像靜止了。
愛麗絲臉上的焦慮越來越重,兩隻手緊張地搓着扶手椅的扶手。
這天晚上,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緊身上衣,上面隐隐約約鑲着金銀線,衣領向上立起,衣袖形似寶塔;下身則穿着一條同色的寬松褲子;頭發向後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條黑色發帶綁在腦後;胸前一塊銀質吊墜閃着微光,串在脖子上的一條粗重項鍊上。
我知道愛麗絲平日裡就習慣了招搖,但這套裝束屬實有些怪異,更加襯托出她的蒼白。
當然,如此慘白的臉色與當時的凝重氛圍也不無關系。
十分鐘後,樓道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響聲,我們被吓得不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接着又傳來“吱嘎”一聲,然後一切重歸寂靜。
“懷特先生,”愛麗絲懇求道,“您不覺得最好去看看……”
“再等十分鐘吧,”阿瑟看了看手表,回答說,“我們下來還不到一刻鐘。
”
“不過,”愛麗絲停頓片刻,繼續問道,“您收好您的硬币了嗎?”
“是的,”阿瑟拍了拍外套胸口的位置,“用完我就收好了。
”他從上衣口袋裡取出硬币,湊到燭台前:“真是枚精美的硬币,我的老天,這硬币的年代……”
“艾琳諾回來了,”維克多突然站起來大喊道,“她就在樓上!在那個房間裡!”
“十點十分了,”阿瑟清了清嗓子,“我去樓上看看……”
在愛麗絲感激的眼神中,他拿起燭台上的一支蠟燭,離開了客廳。
兩分鐘後,他回來了,臉上寫滿了憂慮。
“一切還好嗎?”愛麗絲馬上詢問道。
阿瑟沒有回答,反問了一句:
“您有剪刀嗎?”
愛麗絲趕緊走到五鬥櫃前,打開抽屜,拿出阿瑟想要的剪刀,說道:
“在這裡,但是……”
她這才意識到阿瑟的舉動有些奇怪,然後她瞪大雙眼,兩手捂住了脖子。
“艾琳諾回來了……艾琳諾回來了。
”維克多一遍遍重複着,像是在唱聖歌,一副容光煥發的模樣。
“跟我來!”阿瑟嚴肅地命令道。
“帕特裡克!帕特裡克!親愛的!”愛麗絲瘋狂地敲着被詛咒的房間的門,帶着哭腔喊道,“快回答,求你了!”
“不要驚慌,”阿瑟說,“您的丈夫可能隻是昏過去了。
但是,我覺得最好還是撕開封條,我們沒法确保……”
阿瑟從維克多手中拿過燭台,湊到門邊,仔細地觀察緞帶和蠟印。
“原封未動!”他歎道,“沒有人從這扇門進去過。
”
然後,他從中間剪開緞帶,扶住門把手,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終于松口說:
“我們進去吧。
”
門被打開了,燭台的光瞬間侵入了這間屋子。
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愛麗絲發出了一聲非人類的尖叫,像破布娃娃一樣暈了過去,維克多差點沒能扶住她。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們被吓得手足無措,緊緊地盯着帕特裡克的身體。
隻見他臉朝下躺在房間正中央,就在幾年前艾琳諾·達内利遇害的地方。
在他的背上,插着一把刀的把柄。
阿瑟走近屍體,蹲了下來。
帕特裡克兩手在胸前交叉,一隻手越過了左邊肩膀。
阿瑟摸摸他的脈搏,然後搖了搖頭。
“他已經死了。
”
接着,他走到窗邊仔細檢查,卻發現窗戶關得死死的。
“沒人能進入這間密室,”他低聲宣布,“我們隻能承認顯而易見的現實:隻有鬼魂才能犯下這樣的罪行……”
“可是,”維克多依然扶着愛麗絲,他結結巴巴地說,“艾琳諾做不出這樣的事……”
看到愛麗絲,阿瑟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我們不該做這樣的實驗,”他雙手掩面悲歎道,“現在,我們應該報警。
但是我不知道,他們是否願意承認這世上有複仇女鬼……可是,他們也找不出别的解釋方法了……”
阿瑟突然停了下來,開始聚精會神地看着地上的屍體。
突然,他俯身把死者的腦袋轉了過來,此人頭上依然戴着帽子。
然後,他便臉色大變,慢慢地站起身來,腳開始往後退。
他死死地扶住牆邊,生怕自己倒下去。
我大吃一驚,走到屍體旁查看……我被吓得汗毛都豎了起來——那分明是亨利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