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艾達

首頁
    就像我說的,說話和生活中的其他各種把戲一樣,從某種意義上看都是一種分心的消遣。

     從頭到尾讀完一本書後,我會再從尾到頭讀一遍。

    從尾到頭,就成了另一本書,從中可以學到新的知識。

    知識新的學到可以從中,書另一本成了就,到頭從尾?[這是艾達将前一句話詞序颠倒後造出的句子。

    後文還有很多類似的語句。

    ] 同不同意,都随你便。

    這是另一種讀書的方法,雖然有人告訴我正常的頭腦根本沒法理解這樣的話:識知的新到學以可中從,書本一另了成就,頭到尾從。

    我的理解是,正常頭腦都能像我那樣看待詞語,隻要它們足夠詩意:可憐的丹漸漸消沉[原文為“PoorDanisinadroop”,是一句常見的回文。

    ]。

     我自己的名字,就像我習慣認為的那樣,叫作斯萊普·倫艾·達艾。

    有時候,我會不假思索地這樣寫下來,讓别人大吃一驚。

    對他們來說,我就隻是艾達,或者有時候對姐妹們來說,我就是那個沉悶的單音節詞艾德。

    檸檬汽水,邦迪,磨損的路障,拿彈簧刀的叛徒,實話實說。

    [這裡列出的意思毫不相關的詞分别是:“lemonade”“Band-Aid”“frayedblockade”“switchbladerenegade”“callaspadeaspade”,均與“Ade”(艾德)押韻。

    ] 我更喜歡艾答這個名字,正着反着讀都可以,就像我一樣。

    [“艾達”拼作“Adah”。

    她喜歡的同音拼法為“Ada”,本身是回文,中文譯名以左右對稱的漢字“艾答”指代之。

    ]我就是一句完美的回文。

    瘋透了![原文為“Damnmad!”,又是一句回文。

    ]我在筆記本的封面上橫着寫了一句對他人的告誡之辭: 不論是正在消逝的還是備受尊敬的,凡艾德遇見的都将失色![原文為回文:“Elapsedoresteemed,allademeetserodespale!”。

    ] 我雙胞胎姐姐的名字利娅,我更喜歡把它拼成李。

    [“利娅”原文為“Leah”,“李”原文為“Lee”。

    ]因為那樣能讓她顯得像一股滑溜的肌肉,通常我都是從背後看向她,她就是那樣。

     剛果是一個能讓人把同一本書讀上千百遍的好地方。

    尤其是大雨傾盆而下的時候,我們成了漫長時光的囚徒,姐妹們越來越無聊。

    但書是有的,有的是書啊!書頁上喋喋不休的詞語讓我的眼睛和它們一起翩翩起舞。

    其他人讀上一遍就完事兒了,而艾答,卻能在反反複複前前後後中有許多發現。

     基蘭加的雨季如同一場瘟疫降臨到我們身上。

    别人提醒我們雨季會在十月到來,但七月剛結束——在基蘭加,除了我們,沒人為此吃驚——上方甯靜的天庭就開始傾倒水桶了。

    桶水倒傾!照母親的說法,就像是在下草耙子[原文為“Itrainedpitchfolks”,與後文的“Itrainedcatsanddogs”一樣,均為英語中對“傾盆大雨”的習用表達。

    ]。

    天上下起了貓貓狗狗青蛙泥沼然後又下起了蛇和蜥蜴。

    我們得了雨的瘟疫。

    這樣的瘟疫,我們在佐治亞州從沒見過,做夢都沒夢到過。

     在門廊的廊檐下,我們的瑪土撒拉尖叫着,像籠中的溺水者。

    瑪土撒拉是隻非洲灰鹦鹉,它的腦袋看上去像罩了層漂亮的鱗片,銳利的懷疑眼神和利普小姐的很像,它有條猩紅色的尾巴,住在一隻好看的竹籠裡,竹籠有露絲·梅那麼高。

    它的栖木是從一把老式碼尺上截下來的一段,挺結實,橫截面呈三角形。

    很久以前,有人拿了一把三十六英寸的碼尺,從第十九英寸刻度處折斷,把後面的那一截給了瑪土撒拉,用來指導它的行為。

     據說鹦鹉的壽命很長。

    在世界上所有的鳥類中,非洲灰鹦鹉模仿人說話最是惟妙惟肖。

    瑪土撒拉也許聽說過這回事,也許沒聽說過,因為它嘟囔得厲害。

    它一整天都在對自己嘟囔,就像沃頓外公那樣。

    大多數時候,它會說一些令人費解的剛果語,但也會像坡先生的烏鴉那樣說斷斷續續的英語。

    大雨降下的第一天,它揚起腦袋,透過暴風雨的轟鳴用我們的語言尖聲叫出了兩個最連貫的句子:第一句,用的是瑪瑪·塔塔巴的下行語調,“快醒醒,福爾斯修士!快醒醒,福爾斯修士!” 後一句是低吼:“滾開,瑪土撒拉!” 普萊斯牧師從窗邊的書桌前擡起頭,注意到了“滾開”這個詞。

    福爾斯修士那道德上可疑的幽魂似乎沉沉地壓在了我們身上。

     “那是隻天主教的鳥。

    ”牧師宣稱。

     母親正在縫補,擡起頭望了望,又低下頭去。

    我們姐妹幾個在椅子上扭來扭去,巴望着父親能讓瑪土撒拉抄寫“經文”。

     乏味的經文是我們的家庭懲罰。

    其他孩子很走運,犯下罪過,也許就是被抽上幾下。

    但我們,普萊斯家的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