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果做鑽石生意,現在有了許多外國合夥人。
但不管到了哪一天,他還是得靠你提醒才會洗澡。
所以,如果他有什麼外國合夥人,我覺得應該也不是什麼有頭有臉的人物。
我也這麼對他說了。
于是,他從啤酒瓶上擡起腦袋,伸長脖子,好好地笑話了我一通。
他說:“寶貝,你的心智已經完全脫離這世界了!”脫離這世界指的是到了外太空的真空地帶。
哈,哈。
那是他最喜歡的笑話。
他說我的腦袋瓜就是塊白闆,他知道的任何一樁國家機密都可以告訴我,就算讓我聽完後直接去大聖國際[蕾切爾把“AmnestyInternational”(大赦國際)說成了“DamnistryInternational”。
],他也絲毫不用擔心。
他說政府應該雇我到敵對陣營工作。
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麼卿卿我我的打情罵俏。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就當着我的面大笑不止!哦,告訴你吧,一聽這話,我就大喊大叫起來,最後還威脅說要把自己弄成個黃臉婆。
然而我不會再忍着過這種日子了。
我睜大眼睛,等待時機。
在浴室裡照鏡子的時候,隻要是我獨自一人,他不在家,我就會狠狠地罵他一通,就像以前在鏡前罵父親一樣。
“你等着瞧,”我告訴他,“我會讓你知道到底誰的腦袋瓜才是塊白闆!”
如今,蕾切爾·普萊斯就要迎來她的曙光了。
我有一記絕殺,對誰都沒透露過,盡管這事千真萬确,我心裡很清楚:我在大使館有個很好的機會。
事實上,達尼埃爾隻不過是個一等專員,但法國人無論職位高低,都絕對是些有頭有臉的主兒。
就像我說的,我們是通過坦普爾頓夫婦接觸到這些要人的,他們夫婦會舉辦盛大的舞會。
“過來喝杯酒,來點布拉伊。
”意思是燒烤,在約翰内斯堡我們都這樣說。
那些派對很有國際範兒,有蘇格蘭的威士忌、美國的密紋唱片,還有大使館的八卦。
之前總理腦袋上中槍,黑人被狠狠鎮壓了一把。
這絕對有必要,但也造成了許多外國使館的誤會。
尤其是法國這個國家,趾高氣揚,威脅說要撤走設在南非的機構。
我們一直聽說達尼埃爾要改去布拉柴維爾上任,有好幾個禮拜了。
他的法國小妻子羅比娜都要受不了了,對此我可是看得很清楚。
她有一點是出了名的,隻要看女仆不順眼,就把她們給炒了。
她擔心凡是在約翰内斯堡文明疆界之外的,都是愚昧至極的非洲。
她和達尼埃爾已經處于分手的邊緣,即使他們并未察覺。
所以可以說,我的機會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
”我在他耳邊悄聲細語,“我來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如果換成我,一眨眼工夫就跟你去了。
”這番話我是兩個禮拜前在坦普爾頓夫婦家的周六派對上說給他聽的。
當時,我們正在舞池裡,随着四季樂隊的《大姑娘不哭》緩緩地跳着舞。
碰巧我記得就是這首歌。
因為就在那天清晨,我發現了阿克塞爾羅特的另一個小妞。
但我是個大姑娘,所以我梳了梳頭發,去了市區,給自己買了件嶄新妩媚的紅色泳衣,還是露腰的。
我心裡想的是如何才能穩操勝券。
就像雜志上說的那樣,隻要臉帶微笑、身着分體式泳裝就行!在半個月前的那個禮拜六,坦普爾頓夫婦的派對上,我就是這麼如法炮制的。
“在剛果經曆了那麼多之後,”我對着達尼埃爾款款軟語,“我會接受布拉柴維爾,還會保持微笑。
”
猜猜怎麼着:我可是真打算這麼做的!我應該現在就着手收拾行李,再定做一件迪奧禮服。
在對那個男人有所了解之後,我已經可以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間。
哈,看他對待我的樣子!男人隻有在産生了某種感情後,才會做那種事。
我可以十分确定地告訴你,我很快就要成為大使專員達尼埃爾·杜普雷夫人了。
埃本·阿克塞爾羅特這下省心了,除了女仆之外,沒人會給他收拾襪子喽。
而達尼埃爾呢,蠢到家了,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究竟着了什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