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加于我們的一切
和你對我們所行的一切,
都是按照公正的審判而行的……
以你的奇能拯救我們。
《次經·三童之歌》7-19
蕾切爾·普萊斯
赤道酒店
我的臉蛋保養得無可挑剔,永遠都能得到贊美。
但有個小秘密我還是得說一下,就為了讓自己永葆青春,我耗費的精力實在是多了去了。
天哪天,人一到五十,感覺就像一百歲了似的。
這倒不是說我要在蛋糕上插滿蠟燭,把這地方燒個精光。
我默默地熬過了那一天,一個人也沒告訴。
現在,酒吧打烊了,我就坐在裡面,抽着好彩,将涼拖勾在腳趾頭上。
回想起那一天,就和回想其他日子無甚分别。
不過,那樣的日子總歸也能讓你得到一些補償。
我是否曾想過自己會終老于此呢?壓根兒就沒想過。
可我到現在不是還待在這兒嗎?婚結了這麼多次,那麼多的大災大難也僥幸過來了,但還是沒有離開過這片黑色大陸。
我在此安家落戶,在爛泥裡生根發芽,甚至都不想出門!上個禮拜,我沒辦法,隻能自己開車到布拉柴維爾去買一批烈酒。
因為老實說,我實在找不到一個可靠的司機,能安然無恙地帶着酒開着車回來。
但路上發了大水,兩棵樹橫倒在路中央。
等到總算回到這裡之後,我就趴在了酒吧的地闆上,親吻我的地面。
我發誓,真是這麼回事。
我親吻,主要是慶幸它還在。
因為我始終擔心,我不在的時候,這地方的每塊木闆都會被我自己的雇員搬空。
不過,到目前為止,一切還算安好。
至少我能說,隻要我放眼四顧,就能看見我在這世界上的成就。
這不是靠吹的,我真的是創建了自己的領地。
在這裡,我說一不二。
管道排設上是有點小缺陷,員工之間也會有點小分歧,但對于這裡的服務水平我還是非常自信的。
每個房間裡我都設了塊小牌子,告訴客人每天上午九點到十一點,他們可以來辦公室投訴。
我聽到一絲一毫的抱怨了嗎?沒有。
我的管理可以說是井井有條,這件事完全可以讓我自豪。
還有第二件事,我賺了很多錢。
第三,我根本沒時間顧影自憐。
就像我說的,鏡子裡還是這張熟悉的老臉,五十歲,看上去也就九十歲。
哈哈。
那我是否想過自己錯失了故國的生活呢?
幾乎每天都想,這應該就是我的回答。
唉,派對啦,汽車啦,音樂啦——這些無憂無慮的美式生活,我早已不可能成為其中理所當然的一分子了。
後來我們總算給這兒弄到了一台電視機,于是便在每天下午四點播放迪克·克拉克的《美國舞台》這檔節目。
我會鎖上酒吧,給自己調一杯雙份的新加坡司令,坐下來,搖着紙扇,繼而悲從中來。
我很清楚怎麼去做出那些發型。
要是在美國,我還真能幹出點事。
那為什麼不回去呢?當然是太晚啦,我有許多責任。
先是一個又一個老公把我給束縛住了,再就是赤道酒店。
它不僅僅是一家酒店,管理它就像管理一個小國家,你剛轉過身去,所有人就都開始琢磨怎麼樣順點東西再往外跑。
我的東西會不會在叢林裡散落得滿山滿谷都是?我的那隻昂貴的法國高壓鍋會不會因為在臭烘烘的火上煮木薯而發黑發焦?我那張新做的鍍鉻吧台台面會不會最後變成了别人家茅草屋的屋頂?謝謝,千萬别這樣!這想法我可受不了。
好像你隻要做了那麼一件事,就得在餘下的日子裡忙碌不堪,隻為了不讓它變成一團亂麻。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然後你便會深陷其中。
多年前,也許在剛開始和阿克塞爾羅特鬧的時候,我就應該回家。
當時我還沒在非洲做投資,隻有一套老舊的小公寓裡的一間閨房,盡自己所能地裝修了一番,全都漆成了粉紅色。
那時候,我就應該說服他搬回美國,去得克薩斯。
從他的護照上看,他跟那兒有點聯系,沒承想後來我發現那份護照差不多全是僞造的。
還有條更好的出路:我本來是可以一個人離開的。
真是見了鬼了!我原本可以一走了之,用不着來什麼客套,因為從理論上說,我們的婚姻隻具有聖經上的意義。
在那時候,我甚至還認識幾個地位高的先生,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