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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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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不讓走,陳寶柱就罵。

    老隊長認準了陳寶柱借詞兒溜号。

    “這龜孫子見來重活了,總是找這種理由偷懶兒。

    ”雨聲大,兩個人又都是一急就說不清楚話的人,嚷了半天誰都隻顧自己說,沒聽見對方說的是啥。

    陳寶柱隻聽清一句:“你小子這兩天就别想回家,走,就開除你!”陳寶柱混橫慣了,除了在勞改農場裝熊老實了兩年外,可從來不受窩囊氣,他頓時火冒三丈,揮手一拳,打得老隊長鼻子見了血。

    老隊長更是個容不得别人對他不敬的人,居然讓這個早讓他看不順眼的家夥打出了血,牛勁上來了,拼上老命死死揪住陳寶柱。

    陳寶柱先是有些怕,老隊長可不是能打着玩兒的,會闖禍。

    可當老隊長揪住他擺出一副豁了命的架勢時,他也豁出去了。

    反正錯已經犯了,橫豎一個處分。

    扣工資,開除,老子認了。

    他拿出自己在社會上混時練的拳腳,打了個痛快。

     這就是剛才的全部經過。

     楊建華臉色鐵青,握緊拳頭一步步逼近陳寶柱。

    陳寶柱一步步退到牆角讓一把鐵鎬擋住了。

     “建華!”一個工人上前抱住楊建華。

    他知道陳寶柱是個亡命之徒,逼到他狗急跳牆的地步,他什麼事都幹得出。

     楊建華一掄胳膊,将那工人甩開。

    就在這一刹那,陳寶柱握住了鐵鎬。

    他曾經用鋒利的鋼刀,刺穿過一個人的肚子,現在他同樣敢用鐵鎬在一個人腦袋上鑿個窟窿。

     可面前這個人是楊建華。

     陳寶柱有片刻猶豫。

    傷害楊建華,太沒義氣了。

    等着挨揍,在衆人面前栽跟頭?那他陳寶柱就算“栽面兒”了,今後就别想在大家夥眼裡立住。

     啪一記耳光,重重地掴在陳寶柱臉上,與此同時,建華一腳踢向陳寶柱握鎬的手,手飛起來,鎬倒在地。

    接着又是一拳擊中了他的腮幫子,陳寶柱被打倒在地上,鼻子裡也流出了殷紅的血。

     隻一秒鐘,迅雷不及掩耳。

    大家平時隻知道楊建華腦子快,有力氣,但沒想到他手腳如此利索。

     建華凜然站在那兒,眼睛怒視着趴在地上的陳寶柱,如同用把利劍逼住了對方的喉嚨,讓對方無法反抗。

     “滾回去吧,你停職了!”他說。

     陳寶柱被打蒙了,捂着火辣辣的臉從地上慢慢爬起來,他知道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還擊,隻能一敗塗地,把整個面子輸光。

    他渾身泥水,雨衣也撕破了。

     “把你媽背到我家去,我家的床架高了。

    ”建華把自己的雨衣扔給寶柱,轉身要走。

    這時,他發現一雙眼睛注視着他,這是肖玲。

     他盯了她一眼,走出門去。

    在她眼裡,自己一定和陳寶柱一樣野蠻。

     他向隊部走去,此時,他更關心的是老隊長,老隊長的犟脾氣他知道,并不比陳寶柱容易對付。

     撲哧、撲哧,一陣踐踏雨水的急促腳步聲追上他。

    身後,有人把一件雨衣給他披上。

    他轉過臉,是肖玲。

    她正淋着雨跟在他身後。

     “這回,你這個宣傳幹部彙報工作可有詞兒了。

    ”他冷冷地說。

     肖玲跑了兩步,她步子小跟不上建華的大步。

     “我保密。

    ”她說,讨好地朝建華一笑。

     “想包庇?覺得三隊是你抓的先進點,就報喜不報憂?”建華一點不領這個情,到手的先進,該丢也得丢。

     “不是。

    ”肖玲并不在意他的态度,“我覺得解氣,我真佩服你。

    ” 肖玲是真心話。

     “佩服我打人?”楊建華斜眼看看她。

     “不,佩服你教訓壞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 建華苦笑一聲:“一個幹部動手打人,表明他的軟弱,算得上什麼男子漢。

    ” “軟弱?”肖玲大惑不解,“那你為什麼還要打?” “因為軟弱。

    對這種情況,我毫無辦法,陳寶柱打了老隊長,我打了他,對他是一種報複,也是一種開脫。

    ” “開脫?”肖玲越聽越糊塗。

     “我不打他,他打老隊長就會成為一件天大的錯誤,而副隊長也打了人,老隊長心裡就會取得一種平衡,領導上追究起來或許會因為顧及到我而減輕對打人行為的懲罰程度,當然,也許是徒勞。

    ” “可你不該為這種人開脫,還搭上你自己。

    ” 建華看看天空,烏雲厚厚壓在低空,雨勢絲毫未減。

     “他住在蛤蟆尿泡尿都成災的‘三級跳坑’,這麼大的雨,一個癱瘓母親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他能不着急嗎?過去,他隻想跟着他父親往地獄裡鑽,現在他剛懂得點人性,雖然僅僅是對自己的母親,也說明他開始有了良心,你說我能不為他開脫嗎?” “你把他住的地方說得太嚴重了吧?雨再大,也沒成河,怎麼會進到房子裡去?” 建華看看肖玲,哼了一聲,忽然把雨衣掀起扔給在雨中淋着的肖玲,一股火氣沖口而出。

     “嚴重?一點也不嚴重!我的家就和他住在一起,請您有時間去參觀普店街!” 普店街真的成了河,水漫過了膝,各家各戶用臉盆向外掏水。

     掏着掏着,大家不約而同地停止了徒勞的努力,聽任水漫全屋。

    四處的地勢都比普店街高,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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