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了義蘭的手。
最近張義民的态度突然有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看見萬老頭又親熱又客氣。
家福爹心裡的氣消了,同意了家福和義蘭的事。
“呸,誰跟你結婚,到現在連個定婚戒指都不給我買。
”義蘭嘴硬,身子卻有點發軟。
“隻要你同意,明兒我就買。
”萬家福大喜過望。
“我可要好的,上面帶貓眼的,店裡小蔡結婚時就戴一個那樣的,誰見了誰都說好。
她那還是假的,我得要真的。
”
“沒問題,哪個最貴,咱買哪個。
”家福緊緊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懷裡拉。
張義蘭掙脫開:“你甭動手動腳的。
買了戒指,才算定婚,到那時……”
她擡眼瞧瞧萬家福一臉窘相,又笑了,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到那時,我什麼都依你,随你的便……”
萬家福高興了,順勢在她臉上吻了一下。
義蘭吓了一跳,臉刷地紅了,趕緊看看四周,忽然她一拽家福羽絨服的袖子。
“哎,你看那是誰?”
家福順着義蘭的眼看過去,迎面走過來推車步行的一男一女,兩人漫步低語,像一對戀人。
仔細一瞧,男的竟是史春生,女的卻不認識。
打個招呼吧,他剛想張嘴,義蘭又一拉袖子:“快背過身去。
”
家福和義蘭背轉身子。
史春生仿佛并沒發現街上還有人,兩個人低頭慢慢向前走去,走出五十米。
義蘭悄悄轉過臉,看着不遠處那一對:“春生在外邊搞破鞋呢。
”她詭谲地說。
“怪不得他鬧離婚,原來有個第三者……”
兩個人同時轉過身,望着那一對兒的背影,為今晚上這個重大發現而興奮。
今晚太來勁兒了,義蘭想。
“你打算怎麼辦?”春生問黃硯秋。
黃硯秋到底還是被開除了。
戴維簽的決定。
春生和工會主席出面幹預,無濟于事,反倒使戴維愈加怒不可遏。
戴維已經忍耐很長時間了,沒有副總經理的阻撓,黃硯秋早被開除了。
沒有制裁就沒有管理,沒有嚴格管理就沒有鳳華的發達和利潤。
怎麼辦?是指工作,還是指生活?黃硯秋聽不出他問的是什麼。
工作,無非是回到原來的飯店去。
那是中國人出錢蓋的由中國人管理的中國人的天下。
雖然飯店的工作條件、設備條件比鳳華差,還會遭受别人的冷嘲熱諷,但總能容納她。
雖然在那兒下級對上級也絕對服從,遭到的麻煩并不比鳳華少,甚至很多事會更難辦,但她還是願意在國營飯店幹。
那裡總有自己說話的權利、争辯的權利、發洩不滿的權利,而在鳳華沒有。
當她衣冠楚楚、風姿動人地候立在豪華的前廳時,當她忍受着那個藍眼睛的戴維無情的斥責時,甚至當她從那白種人手中接過一筆為數豐厚的獎金時,她總有一種寄人籬下,受人奴役的心理失重感。
被開除,何嘗又不是件好事?隻是離開了史春生,她的生活将變得黯淡無光。
生活,下一步的生活倒是她想得更多的事。
丈夫不肯離婚。
男人嫉妒起來比女人更厲害。
他認定她是另有目标才和他離婚的,僅僅因為這種推測,便堅決不肯離婚。
兩個人的存款被他藏了起來,孩子送到了奶奶家。
她想孩子,就得到婆婆家去看,而每看一次孩子就得忍受一次婆婆指雞罵狗的惡語中傷。
她愛孩子、想孩子,這種心理被丈夫看出,便提出了離婚的條件:孩子留下,東西什麼也不許拿,一個人滾蛋。
她可以不要東西,但孩子,她一定要。
離婚條件談不通,離婚成為懸案。
她聽說,夫婦因感情不和分居兩年,調解無效,街道就可以判離,于是便搬回自己娘家住。
沒想到那男人又找上門來,賴到晚上不走,聲明若不同床,他就要把她的醜事嚷得她家街坊四鄰全知道。
她的父母是一對怕事的中學教師,從沒見過這種架勢,隻好壓服女兒。
她不肯,她沒有醜事,不怕他鬧。
結果他便鬧翻了天,氣得父母連她一起轟出家門。
她隻好回到那個“家”。
晚上回家,她做好飯,他進門便吃,吃完又去打麻将牌。
她洗衣服,看書,困了就睡。
剛一入睡,又被半夜回家的他砸醒,粗魯的蹂躏和無數個下流的提問。
她不回答,他就打就吵就罵,吵罵打到他自己都失去了興趣和力氣,才停止。
她蒙上被流淚,淚幹了,天也亮了,爬起來還要去上班。
這種循環往複的生活,她過夠了。
“我也不知道。
”她隻能這麼答。
“别沒信心。
”他說。
“你指的什麼?”
“都指。
工作、生活。
”
“你呢?怎麼打算的?”
“我得在鳳華堅持下去。
一直到把鳳華的管理權全部抓到手。
十年的合同期不算長。
既然國家付出了高昂的學費,再難以忍受,我也不想半途而廢。
”
“十年以後,我若想回來,那時你要不要我?”
“當然要。
”史春生抓住黃硯秋的手臂,“回去後,可能會聽到些風言風語,不要理睬它。
一心把鳳華管理上的好經驗拿過去,試一試。
争取闖出一條适合中國國情的飯店管理路子,到時候,我請你回鳳華當副經理。
”
黃硯秋苦笑一聲:“我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