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走去,過了兩個街區之後,轉了彎。
看來沒有通向店後的路,這讓他失望。
費伯并沒打算從前門破門而入,以防他在店内時萬一有巡警注意到前門沒鎖上。
他沿與藥店平行的另一條街道邊走邊看,尋找一條通路。
顯然沒有。
不過,店後總該有個天井之類的地方,因為如果兩條街的建築背靠背緊挨着的話,兩條街不應該隔這麼遠的。
最後他來到一所舊的大宅子前面,門前釘着一個牌子,說它是附近一座大學的宿舍。
前門沒有上鎖。
費伯走了進去,快步穿過一個食堂。
一張餐桌旁坐着一個姑娘,邊喝咖啡邊看書。
費伯咕哝了一句:“我是學校派來查燈火管制的。
”她點了點頭,繼續看她的書。
費伯從後門走了出去。
他穿過一座院子,絆到了擋路的一堆垃圾桶上,找着了一扇通後巷的門。
門一打開,迎面就是藥店的後門。
這個後門顯然從來沒用過。
他踩過一座廢棄的輪胎和一張舊彈簧床,用肩膀撞門。
腐朽的木門很輕易就垮了,費伯到了店裡。
他找到了暗房,把自己鎖在裡面。
開關一打開,天花闆上一盞昏暗的紅燈就亮了起來。
暗房設備齊全,貼了标簽的沖洗液整齊地擺放着,還有一部放大機,甚至還有一架烘幹機。
費伯迅速而仔細地工作起來,把溫箱的溫度調得準确無誤,把沖洗液調勻,照牆上一座大電鐘的指針掌握着進度。
底片完美無瑕。
他把底片烘幹,然後放進放大機裡,洗了一整套10×8英寸的照片。
他看到沖洗盆中的照片逐漸顯影,感到一陣欣喜——上帝,他幹得多棒!
現在需要作出一項重大決定。
這個問題已經在他的頭腦中糾纏了一天了,如今照片既已沖洗出來,他被迫要去面對它了——
萬一他送不回去照片怎麼辦?
他前面的行程是未蔔的。
盡管有旅行限制和海岸安全規定,他自信還是有能力到達會合地點,但他沒把握潛艇是否一定會等在那裡,即使他登上船,能不能穿過北海返回德國也是未知數。
他發現了重大的戰争秘密,但他有可能會活不成,屆時秘密也會跟他一起完蛋——想到這種可能性,他就不寒而栗。
他得想一條後路。
這意味着他得寫一封給漢堡的信。
當然,在英國和德國之間沒有通郵。
郵件得通過一個中立國,所有這樣的郵件肯定都會受到檢查。
他可以用密碼書寫,但這毫無意義:他必須附上照片,那才是能說明問題的證據。
有一條郵路,不過已經很陳舊了。
倫敦的葡萄牙大使館中有一位出于政治原因同情德國的官員,由于接受了大量的賄賂,他會把情報透過外交信袋送到裡斯本的德國大使館。
這條郵路早在一九三九年就開辟了,不過費伯除了卡納裡斯所要求的常規通訊測試之外,從來沒有用過。
這次是非用不可了。
費伯覺得十分氣惱。
他痛恨信任他人。
這條郵路可能不通了,或許已經不安全了;如果是這樣,英國人會發現他已知道了他們的機密。
間諜工作有一條基本規則,那就是不能讓對方了解到你發現了什麼秘密,否則,你的發現将是一場空。
然後,目前的情況卻不同,英國人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他們仍然非在法國登陸不可。
費伯的頭腦清晰了。
權衡的結果無可置疑地傾向于把他的情報送交葡萄牙大使館的管道。
盡管本能反對,他還是坐下來寫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