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行,”露西告訴他,“外面下大雨,天太冷。
”
“但我不喜歡那個人。
”
露西笑了:“别傻了。
他對我們沒什麼害處。
他病得快動不了了。
”
“他是誰?”
“我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他的船沉了,我們得照顧他,等他身體好了回陸上去。
他是個挺好的人。
”
“他是我叔叔嗎?”
“隻是個陌生人,喬。
快吃吧。
”
喬有點失望。
他曾經見到過一個叔叔。
在他的印象裡,叔叔給他糖,他愛吃,叔叔還給他錢,他沒處花。
大衛吃完了早飯,穿上雨衣。
雨衣是帳篷式的袍子,幾乎能夠把他和輪椅整個罩住。
他還戴了頂海員用的防水帽,在下颏處把帽帶系緊。
他吻了喬,和露西道了再見。
過了一兩分鐘,她聽到了吉普車發動的聲音。
她走到窗前,看着大衛冒雨開車走遠。
汽車的後輪在泥地上打滑,他得多加小心了。
她轉過身對着喬。
他說:“這是一隻狗。
”
喬用牛奶粥在桌上畫着,露西打了下他的手,說:“瞧你弄得亂七八糟的!”小東西滿臉不服氣,露西心想,他真像他爸爸。
他們都有黝黑的皮膚,烏黑的頭發,而且不高興時都是一副生悶氣的樣子。
隻是喬愛笑——他從露西身上還是繼承了母系家裡的東西,謝天謝地。
喬把她凝神的盯視當成了生氣,趕緊說:“對不起。
”
她在水槽處給他洗了手和臉,然後清理掉早飯的餐具,心中想起樓上的陌生人。
現在危險已經過去,她知道他不會死了,于是就對他産生了好奇心。
他是誰?他從哪兒來?他在暴風雨中做什麼?他有家嗎?他為什麼穿着工匠的衣服,長着職員般的雙手,而且有倫敦一帶的口音?這倒是蠻有意思的。
她想到,如果她是住在别的什麼地方,就不會這麼毫不猶豫地接待一位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了;她揣摩,他可能是個逃兵、罪犯,甚至是逃跑的戰俘。
但是住在這樣一座孤島上,誰都不會把其他人當成是威脅。
在這兒看到一副新面孔是件多驚喜的事情啊,再心懷疑慮就太不近人情了。
又或許——這是個令人不快的念頭——她比别人更急于歡迎一位有魅力的男子?她立刻把這念頭逐出腦海。
真是愚不可及:他衰弱到這種地步,根本威脅不了任何人;即使在陸上,也沒有人可能拒絕接待這樣一個渾身濕透、神志不清的人。
等他好些,他們可以再查問他的來曆,如果他對來這裡原因不能言之成理,再往陸上發電報也不遲。
她洗淨一切之後,便爬上樓去窺看他。
他面對着門睡着,她向裡望的時候,他的眼睛立刻睜開了,目光中又閃過瞬間的恐懼。
“沒什麼事,”露西悄聲說,“隻是想看看你是不是還好。
”
他沒有說話,又合上了眼睛。
她回到樓下,她給自己和喬穿上雨衣和靴子,就出門了。
天還在下着傾盆大雨,狂風還在怒吼。
她擡頭看看屋頂:确有些石闆瓦刮掉了。
她彎腰走進風雨中,向崖頂邁去。
她緊緊拉着喬的手——不然他很容易被吹跑的。
剛走了兩分鐘,她就後悔不該出來了。
雨從領口和靴口往裡灌,她很快就濕透了。
喬也是一樣,不過既然已經淋濕了,索性這樣淋濕着再待上幾分鐘也無妨。
露西想到海灘上去。
然而,他們走到斜坡頂上時,她才明白已經去不成了。
窄窄的木棧道十分濕滑,加上大風,人很容易失足,掉落到六十英尺下的海灘上。
在這兒看看就行啦。
景色十分壯觀。
一個個小屋那麼大的巨浪成排地席卷進來,後浪緊接前浪。
浪濤越過海灘,更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