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精神。
她心神不甯,憂慮着該如何生活的問題,依然在熟悉的圈子裡左思右想,打不定主意,也無法轉移思路去想别的事。
她感到這棟房子不再小巧舒适,而是幽閉恐怖。
外面的什麼地方有一個大天地,一個投身戰争和英勇奉獻的天地,充滿着色彩、激情和人民,上百萬的人。
她想出去,置身其間,接觸新的想法,看看城市。
她打開收音機,但這隻是徒勞,因為收聽新聞廣播隻會使她感到更加與世隔絕。
有一條發自意大利的戰争報道,還有放寬補給規定的消息,倫敦那個手持錐形匕首的兇手依然逍遙法外、羅斯福發表了一次演說等等新聞。
桑迪?麥克弗森開始演奏一支舞台風琴曲,露西關掉了收音機。
這一切都不能打斷她,因為她沒生活在那個世界裡。
她想放聲高叫。
盡管風驟雨狂,她還是得出屋去看看。
這不過是一種象征性的逃跑,因為幽閉她的不是房子的石頭牆壁。
但象征畢竟聊勝于無。
她上樓去叫喬,小家夥正在玩一隊玩具士兵,她好不容易才把他拉下樓,給他穿好防雨衣服。
“我們幹嗎要出去?”他問。
“看看船來了沒有。
”
“你說過今天不會來了。
”
“要是萬一來了呢。
”
他們戴上鮮紅色的防雨帽,在下颏處系牢帽帶,走出了房門。
狂風如同打在身上的重拳,刮得露西左右搖晃。
沒一會兒,她的臉就像浸在水盆裡一樣了,雨帽下的發梢濕淋淋地緊貼着臉頰和雨衣的肩頭。
喬高興地直叫,跳進一個水坑。
他們沿着崖脊向海灣走去,一邊低頭看着北海的滾滾巨浪呼嘯着拍擊峭壁和海灘。
暴風雨把水下植物從天曉得有多深的地方連根拔起,成團成簇地抛到沙石上。
母子二人完全被那變幻不停而千姿百态的海浪所吸引了。
他們以前也來看過海濤,大海對他們具有一種迷人的魅力,露西事後總是想不出,他們到底默默地觀看了多久。
這次,那種着魔的感覺被她看到的什麼東西打亂了。
起初,隻是在波谷有什麼顔色一閃,速度之快,她都沒弄清那是什麼顔色,而面積之小和距離之遠,使她立即懷疑到底是不是當真看見了。
她搜尋着,但那東西沒有再出現。
她把目光收回到海灣和小碼頭上,随波漂到那兒的東西,又随着下一次巨浪漂走了。
等暴風雨過後的第一個好天氣,她要和喬來趕海,看看大海帶來了什麼寶物,撿回去一些奇光異彩的石頭、來曆神秘的木塊、巨大的貝殼和扭曲生鏽的金屬片。
她又看到那塊閃亮的顔色了,這次要近得多,而且在視線内停留了一會兒,那是鮮黃色的,他們所有的雨衣都是這種顔色。
她透過雨簾注視着,但沒等她辨清它的形狀,就又不見了。
但浪潮把它沖得更近了。
浪潮總是把無論什麼東西都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