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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一滴粉紅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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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一個畏懼看見血的人。

    要做一個女人就應該接受血的教育。

    每個月我們都以厭惡的心情向它緻敬。

    但當我看見枕頭上那滴小小的血斑時,我的眼前頓時一片晦暗,雙腿不停地打起顫來。

    我墜入了一種恐慌,接着是絕望,我詛咒我自己。

    我指責我對你的每一種疏忽,因為你沒有能力保護自己,沒有能力反抗,在我任性和不負責任的擺布下,你顯得多麼脆弱,多麼無助。

    盡管那斑點不是鮮紅,而是粉紅,一種淡淡的粉紅,然而它還是足以傳遞出你的信息,足以宣告也許你正在死去。

    我抓起枕頭便跑了起來。

     那醫生出乎預料地友善。

    那時天已很晚了,他還是接待了我,并且讓我鎮定:你不會死,沒有脫落,你隻是吃了點苦頭。

    這不過是一種讓人警惕的信号。

    徹底休息就能解決一切問題,但前提是徹底休息,前提是我不能下床,甚至連下床上廁所都不可以。

    由于這個原因,如果我去住院會更好。

    我們住進了醫院,住進了這個憂傷世界裡的一個憂傷的房間。

     我們在這兒住了一個星期了。

    在這一個星期中,我總是在睡覺,我服用了大量的鎮靜藥,服藥之後,我便昏昏欲睡。

    現在,他們對我停藥了,但情況卻更糟:我不知道怎樣去消磨那些漫長沉悶的時間。

    我向他們要報紙,他們不給報紙;我要求看電視,他們不給電視機。

    我想打電話時,電話又老是接不通。

    在醫院裡我看不見朋友的影子,甚至連你父親的影子也看不見。

    我感到被靜寂壓垮了,由于終日不語而變得煩躁不安。

    我成了一個穿白大褂的雌性野獸的囚徒,她不時地手持葉黃素注射針筒走過來,輕蔑地給我進行注射,而我即使是想試着對你表示一點溫柔之情,也做不到。

    但是長期睡眠的反應,徒勞的壓抑,沖破了我的心房,使我想喊出一些之前我不知道我已經知道的事情。

     為何我要承受這極度的痛苦?以什麼名義,我理應如此?難道是由于擁抱了一個男人所招緻的罪惡?是由于在我沒有期望、沒有要求的情況下細胞發生了分裂,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直至無窮?抑或是以生命的名義嗎?很好,以生命的名義。

    然而這種生命又憑什麼判定你那仍然是不完整的存在,比我這已經非常完整的存在更重要?這種把對我的尊重挪向對你的尊重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意圖?這種隻考慮你存在的權利,而不大考慮我存在的權利的目的又是什麼?你身上并沒有人性。

    人性!你是一個人類嗎?難道說一顆小小的卵子泡泡加上一個五微米大的精子真的就足以構成一個人?我自己才是人類,我能思想、言語、歡笑、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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