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
寺田聰的腦海裡突然産生了這般聯想,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女人一襲白衣的緣故。
抑或是因為她那蒼白到毫無血色的皮膚和妖冶的黑色披肩長發?再或是她那看不出年齡、宛若人偶般冷淡端莊的面容給人帶來的錯覺?
女人用手輕輕扶了扶無框眼鏡,直勾勾地盯着寺田聰。
在那精緻的雙眼皮和細長的睫毛下,一雙大大的眼睛如黑洞般深不可測,仿佛一不小心就會被它吸入其中。
“我是今天起調到這裡工作的寺田聰巡查部長,請多關照!”
寺田聰努力驅散種種錯覺,大聲自我介紹道。
“我叫绯色冴子,是這裡的館長。
請多關照。
”
那個女人沒有過多的寒暄,語調也異常冷淡。
說完,她的目光又落回在眼前的文件上。
“我之前在搜查一課工作,從未接觸過證物保管方面的工作。
初來乍到,可能會有一些做得不周到的地方,但我會竭盡全力努力工作的。
”
寺田聰口是心非地說。
绯色冴子沒有任何反應,依然默默地讀她的文件。
整個房間裡充滿了無聲的尴尬。
一般來說,在這種情況下,新上司不是應該說些“加油啊!”之類的客套話嗎?
“那個,今天需要我做什麼工作呢?”
“有問題要問你。
”
绯色冴子的目光終于離開了桌面上的文件。
“問題?”
“女清潔工在給你遞糖塊時用的是左手還是右手?”
“——啊?”
這個問題完全出乎寺田聰的預料。
她到底想問什麼呢?寺田聰起初還以為是句玩笑話,但绯色冴子那蒼白到毫無表情的面孔沒有一絲笑意。
“左手?右手?到底是用哪隻手給你遞的糖塊?”
館長又問了一遍。
雖然此前寺田聰根本就沒有留意過這些細節,但還是努力從記憶的藤蔓中回憶摸索,試圖找出剛才那一幕的線索。
“左手。
”
“糖紙是什麼顔色的?”
“紫色。
”
“門衛敲這個房間的門時總共敲了幾次?”
“三次。
”
寺田聰終于明白了,館長這是在考驗自己的觀察力和記憶力。
這也就是說,館長事前就已經給門衛和清潔工安排好了指示。
館長的紅唇微微翕動,也許算是給了寺田聰一個微笑吧。
“合格。
歡迎來到‘赤色博物館’。
”
位于東京三鷹市的警視廳附屬犯罪資料館通稱“赤色博物館”,負責保管警視廳偵辦案件的各類證物(兇器、遺物等)和搜查資料。
案件發生一段時間之後,赤色博物館會從案件所屬警署接收這些證物,用于調查、研究及搜查員的培訓,以便為今後的案件搜查提供幫助。
該館設立于1956年,名稱效仿倫敦警察局犯罪博物館——也叫“黑色博物館”。
不過,與在世界上享有盛譽的黑色博物館有所不同的是,赤色博物館雖然最初的定位是開展“調查、研究、培訓”工作,但現在實際上已經淪落為證物倉庫。
整個博物館在職的正式員工隻有館長和館長助理兩個人。
說實話,在這裡工作就是份閑差。
之前在搜查一課工作時,寺田聰也曾對這個犯罪資料館有所耳聞。
但畢竟當時身在核心部門的搜查一課,便覺得這裡跟自己不可能産生任何關系,所以也從未關注過。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會跟犯罪資料館扯上關系——直到上周五。
新年伊始,寺田聰就在工作上出現了重大失誤。
在搜查一個搶劫傷人嫌疑犯的住處時,他不慎把帶去的搜查文件落在了現場。
與嫌疑犯同居的女人用手機拍下搜查文件的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