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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是被害人的朋友,是男朋友嗎?你剛才叫她‘麻衣子’了對吧?” “确切地說是前男友。

    半年前,我們分手了。

    ” “前男友?哪有找前男友商量事情的道理……” 警察的表情裡寫滿了懷疑。

     “今天下午3點鐘的時候,你在哪裡?在幹什麼?” 我頭腦一熱。

     “——下午3點鐘,也就是說,麻衣子墜亡的時間是下午3點?” “沒錯。

    這是法醫做出死亡推定的時間。

    ” “你懷疑是我幹的?” “我隻是例行公事。

    ” “下午3點鐘左右,我還在大學的研究室裡待着呢。

    有位學姐可以幫我作證。

    ” “研究室啊,從幾點到幾點呢?” “2點半到3點半之間吧,大約一個小時。

    ” “雖然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但既然問了,那就問清楚吧。

    請問是哪所大學的哪個研究室呢?” “明央大學法學院的國際法研究室。

    奧村淳一郎是我的導師。

    ” 長臉刑警離開了,隻留下我一個人在酷熱的後院角落裡等待。

     澄澈的天空依然萬裡無雲,隐約中四合的暮色帶來了傍晚的氣息。

    微風拂來,花壇中的向日葵也随之搖曳。

    隔着花壇,我看見鑒識課的人還在後院裡到處拍照,其他的刑警也都行色匆匆地穿來穿去。

     沒過多久,麻衣子的遺體似乎已經驗屍完畢,被擡上擔架運了出去。

    我茫然地望着她的離去。

     我始終不敢相信。

    就在三個多小時之前,我還親耳聽到過她的聲音。

    那令人懷念的聲音依然回響在耳畔。

    然而斯人已逝,我再也聽不到那清亮而溫柔的聲音了。

     “我們剛才已經查驗了你的證詞。

    ” 三十分鐘後,長臉刑警返回來說。

     “确實,2點半到3點半之間你都在研究室,那個叫小早川的研究生已經為你作證了。

    ” “兇手是——?” “現在還不知道。

    我們正在調查公寓的其他住戶,但還沒有找到目擊者。

    住在這座公寓裡的基本上都是些學生、單身上班族之類的,沒有拖家帶口的,所以那個時間點基本上都不在家。

    而且對面的公寓也正在裝修,朝向這邊的一面正好全都覆蓋了養護罩,也就不指望能從那裡獲得什麼目擊情報了。

    ” “兇手沒有在現場留下指紋嗎?” “很遺憾,兇手仔細地清理了門把手上的指紋。

    而且,我們在被害人房間的桌子上發現了一個裝着麥茶的玻璃杯,不過廚房的水槽裡還放着一個剛剛洗好的玻璃杯。

    用意應該很明顯了吧?” “麻衣子把兇手請進門來,還為自己和兇手準備了兩杯麥茶。

    兇手行兇之後,擔心自己的指紋會留在杯子上,便去廚房把自己用過的杯子洗淨了。

    兇手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将被害人推下陽台,看上去是個膽大妄為的家夥,但沒想到居然也有心細如發的一面。

    ” “麻衣子走得痛苦嗎?” 我之前已經暗自觀察過了,麻衣子的身上沒有被施暴的痕迹。

     “無論是身上還是衣服上,都沒有和兇手搏鬥的痕迹。

    恐怕當時兇手是和她一起站在陽台上,然後突然把她給推了下去。

    ” 長臉刑警說以後有可能還會找我問話,記下了我的住址、電話号碼和學号,随後便讓我離開了。

     現在,時鐘的指針指向了8點05分,沉寂的黑夜籠罩了上來,隻有電風扇微弱的轉動聲回響在耳畔。

     從麻衣子的公寓回來之後,我就去文具店買了這個日記本。

    然後,開始記錄今天所發生的一切。

     之所以會記錄這本日記,隻為找出殺害麻衣子的兇手。

    通過記錄日記的方式來冷靜地回顧事件,或許就能從中理出一點頭緒。

     警察是靠不住的。

    那個長臉刑警一聽我說已在半年前和麻衣子分手了,就擺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懷疑樣子,好像她找我商量事情在騙人似的,甚至還把我當成了嫌疑人。

    這樣的警察,根本就不值得信任。

     作為法學院的學生,我也積累了邏輯思考訓練的經驗,現在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麻衣子到底想和我商量些什麼呢?或許正是事關她遇害的真相。

     我一定要找到殺害麻衣子的兇手,一定! 9月2日 上午9點過後,麻衣子的母親扶美子阿姨打來了電話。

     “好久不見。

    ”扶美子阿姨說,努力讓聲音聽上去鎮定如常。

     “我想你應該知道了吧,昨天,麻衣子走了。

    ” “嗯。

    ” “我女兒應該有事情想找你商量吧,所以才會打電話約你見面。

    然後你去了我女兒的公寓,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警察是這麼告訴我的。

    ” “是的……” “警察好像問了你一些非常失禮的問題,真的很抱歉。

    ” “不要緊的,您别放在心上。

    ” “今天下午就要把女兒從醫院接回家了,晚上要為她守靈。

    明天下午2點,會在殡儀館舉行葬禮。

    拜托你這樣的事情也許有些失禮,不過,如果方便的話,你能不能來呢?” 半年前,在和麻衣子分手之前,我曾多次到她在清水市的老家去做客。

    她的母親扶美子是個開朗和藹的人,總是熱情地款待我。

    因為一起交通事故,在初中時我的父母就離我而去,之後我被遠房親戚不情不願地撫養成人。

    至于我的這段經曆,麻衣子的老家才讓我真正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與麻衣子分手之後,最痛苦的不僅僅是她的離去,還有我再也沒有理由跟她回老家,也再也沒有理由承蒙阿姨的關照了。

     “非常感謝,我一定去。

    ”我回答說。

     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我足不出戶,滿腦子都在思考着這起命案。

    雖然已經進入9月,烈日卻絲毫沒有收斂起它的光芒,隻有一台風扇的房間裡依然酷熱難耐。

    我沉浸在思考之中,絲毫沒有松懈的心情。

     在麻衣子身上沒有發現與兇手搏鬥的痕迹,所以,兇手應該是出其不意把她推下去的。

     比如說,兇手來到陽台,俯瞰後院,然後裝作發現了什麼東西似的叫麻衣子過來看看。

    麻衣子也來到了陽台,靠近欄杆俯身往下看去。

    就在這時,兇手突然蹲下,抱起麻衣子的雙腳站起身來。

    如此一來,麻衣子的身體就會失去平衡,從樓上摔落下去…… 那麼,兇手是男是女呢?從體力上來看,是男性的可能性比較大。

    不過僅僅憑此就排除嫌疑人是女性的可能也是不妥當的,還需要進行更嚴密的推斷。

     在和我交往的時候,麻衣子房間的陽台上隻放了一雙适合自己雙腳尺碼的女式拖鞋。

    假設現在也是那樣的話,如果兇手是女性,在來到陽台的時候應該會穿上那雙拖鞋。

    而她叫麻衣子來陽台的時候,麻衣子就沒有拖鞋穿了。

    所以,麻衣子應該會去玄關穿上自己的鞋子之後再去陽台,如此一來,麻衣子在墜樓的時候穿的應該是自己的鞋子才對。

     但是實際情況是,麻衣子墜樓時穿着的卻是拖鞋。

    這就意味着,當麻衣子被叫去陽台的時候,兇手穿的是拖鞋以外的鞋子。

    所謂拖鞋以外的鞋子,隻能是放在玄關的兇手自己的鞋子了。

    而兇手之所以從一開始就穿着自己的鞋子去了陽台沒有穿拖鞋,說明兇手穿不上麻衣子的拖鞋——也就是說,兇手是男性。

     當然,即便兇手是女性,也有不穿陽台上準備好的拖鞋,而是從玄關取來自己鞋子穿上後再去陽台的可能。

    但是為什麼放着現成的鞋子不穿,偏要去門口取鞋呢?這麼一來,麻衣子恐怕會覺得可疑。

    我不認為兇手會采取這種招緻懷疑的舉動,所以說,兇手應該就是男性。

     兇手是男性…… 想到這裡,我頓時心亂如麻。

    那個男人不僅走進了麻衣子的房間,甚至還和她在陽台上肩并肩地站在一起,關系如此親密,難道是新男友嗎? 現在是晚上10點多。

    剛才,我為麻衣子守靈回來了。

    此時此刻,我正在靜岡車站前的一家商務賓館寫着這篇日記。

     我終于知道了麻衣子遇害的原因。

    這個原因,給我造成了極大的沖擊。

     抵達麻衣子的老家是在晚上7點多。

    睹物思人,我不禁想起了曾經她帶我來到這裡時發生的種種,還有她那時的笑容和雀躍的腳步。

    明明隻是半年前發生的事情,卻恍如隔世。

     玄關的門鈴一響,門就開了。

    開門的是穿着喪服的扶美子阿姨。

    她和麻衣子長得很像,不過比她矮一些。

    見我來了,憔悴的臉上勉強浮出一絲笑意。

     “——你能來真是太好了,快請進吧。

    ” 棺材被安置在一樓的客廳裡。

    棺材旁邊,一位五十多歲的西裝革履的男子,默默地坐在那裡。

    我從未見過這個男人。

     “——這是麻衣子的父親。

    ” 扶美子阿姨悄悄地對我說。

     麻衣子很少向我提起父親的事。

    隻知道他和單位的同事搞婚外情,在麻衣子讀高中的時候就離家出走,和外遇對象鬼混去了。

    八個月前,扶美子阿姨終于和他離了婚,麻衣子便由原來的“原田”改姓了“是枝”。

     “我叫原田弘明。

    ”叔叔向我深深地低下頭,說道。

     我也慌忙低下頭,自報家門。

     猶豫再三,扶美子阿姨還是開了口。

     “雖然跟你說這個有些難以啟齒,但我還是覺得讓你知道比較好。

    那我就直說了……司法解剖的結果出來了,警方說麻衣子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是個男孩。

    ” “三個月的身孕……” 我感覺自己的心像被刀割一樣難受。

    雖然半年前,在和麻衣子分手的時候,我就知道她喜歡上了别的男人,但當這個猜測最終以懷孕的形式得到了證實,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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