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自責。
”京子說道,“要是田村先生把存儲卡交給我時我能立即确認裡面的内容,他或許就不會遇到危險了。
”
“你對存儲卡裡的内容一無所知,這事不能怪你。
”
京子繼續說道:“當我回到這個房間時,看到田村先生和染谷先生,啊,不對,是雲英,覺得氣氛不太對勁。
之後,我開始确認田村先生交給我的存儲卡裡的内容,但怎麼看都不像是演講視頻。
我覺得有些奇怪,就插上耳機又看了一遍。
那段視頻感覺是用隐藏攝像機拍下來的,視頻裡,雲英對一個年輕人拳打腳踢,還對他進行語言控制。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田村先生和染谷,不對,是雲英,出于興趣自制的電影呢。
但考慮到田村先生的病情,做這種事的話,他很有可能會把電影當作現實,所以他肯定不會參與這麼危險的事。
于是我推測,這段視頻恐怕是真實發生的事。
而且就算是電影,我當真了,也不會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頂多會被嘲笑。
但如果把事實誤解成電影,放跑這個怪物,包括我自己在内,就都會置身于危險之中。
因此,我認定這段視頻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并決定采取行動。
”
“老師,你是個非常聰明的人。
”老德似乎打從心底表示佩服,“而且當機立斷,把視頻上傳到了服務器上。
”
“其實沒有……我是吓唬他的,确認視頻内容已經耗盡了我的全部精力,沒有餘力上傳了。
”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多虧你把他唬住,防止他将證據銷毀。
你做得很好。
”
“媽的!”雲英怒吼着,“給我記住,你這個臭娘們兒!我一定要報仇!”
老德再次踢向雲英的臉,這次鼻血都噴出來了。
“哎呀,抓這家夥時遭到抵抗,出于正當防衛我不小心踢了他的臉啊。
老師,先把視頻上傳吧。
”
“好的。
”聞言,京子開始操作。
救護車的聲音越來越近。
老德看向二吉,說道:“我很想陪你去醫院,不過必須先把這個怪人交給警察,還要告訴他們如何避免被這個家夥控制。
老師最好也留下,這種怪事,兩個人解釋都不一定能讓警方相信。
”
聞言,二吉道:“我沒事,千萬不能放了這個怪人。
”
老德話鋒一轉:“我想過了,把這家夥交給警察和司法機關,會不會有點不放心?”
“那倒是,畢竟他擁有特殊能力,警察、律師,搞不好檢察官、法官都會被他操控……”
“最好就是在這裡把他幹掉吧?”
“欸?”
“這也是為了他好,可以阻止他繼續犯罪,也算是一種安樂死了。
”
“可那樣豈不是和他一樣了。
”
“是的,殺過人的人,會被内心的不安糾纏一輩子,度過痛苦的人生。
但我們之中有一個人,不需要背負這種痛苦。
”
“您的意思是,讓我殺了他?”
“當他是自殺就行了。
我們不會做證說是你殺的,而你很快就會忘記,不會受到良心的譴責,還能為社會除去一個毒瘤,誰都沒有損失,多麼完美的計劃。
”
二吉斬釘截鐵地答道:“饒了我吧。
”
“為什麼?你又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還能為人們做好事。
”
“就算忘了,殺過人這個事實也不會改變。
而且在記憶消失前,我必定會遭受心靈的折磨,即便隻會存在幾分鐘。
我不想這麼做。
”
“我認為,認識不到自己犯了罪或沒有記憶,就等同于無罪。
”
“我也反對。
”京子支持二吉,“縱使記憶會消失,我也不希望田村先生變成殺人犯。
”
“你們都反對嗎?我還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呢。
”
“你的話提醒我了。
”雲英突然開口,“隻要認識不到或不記得,就等同于無罪,對吧?”
二吉驚訝地大叫:“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們要幹什麼啊?!”
“你說的話都沒用,那個老爺子說的話感動了我。
”
“我的話句句是真理。
”老德很得意。
“說到最後,就是你們能否制裁一個認識不到、不記得自己犯下了罪行的人。
”
“如果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犯罪,有可能被判無罪。
但隻是沒有記憶的話,應該不會那麼判吧。
”
“那假設犯罪的是多重人格中的其中一個呢?其他人格會被判有罪嗎?”
“大概會被認定為喪失心智一類的吧。
”
“犯罪的時候不是多重人格,犯罪之後人格變了,新出現的人格是不是就會被判無罪?”
“你不需要考慮這些特殊狀況吧?”
“特殊是特殊,但絕對值得考慮。
你們聽着,我現在要篡改自己的記憶。
”說罷,雲英閉上眼睛,“我沒有修改記憶的特殊能力,我從未觸犯過法律,我是個大好人。
”說完,他垂下了頭。
“真的假的?他是不是在演戲啊?他知道自己有篡改記憶的能力吧?剛才不是說,知道這個能力的人,記憶或許無法被篡改嗎?”京子接連發問。
“的确,對田村無效,對我也無效。
”
“那對這個人也……”
“那是因為我們不想被篡改,這家夥則是希望被篡改,這一點或許會大大影響結果。
普通人也會遵照意願篡改自己的記憶,但那算不上什麼特别的能力。
而這家夥不同,他很特殊,如果他的想法足夠強烈,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
二吉也提出了疑問:“那能力會消失嗎?”
“不清楚,有可能會消失,也有可能一切都是這家夥在演戲。
”
“出什麼事了?”雲英突然擡起頭問道,“我怎麼被铐着?”
“因為你紮傷了那個人。
”京子指着二吉。
“田村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她不是告訴你了嗎,你紮傷了我。
”
“怎麼可能,我為什麼要傷害你?”
“因為我們要公開一段視頻,而你想反抗。
”京子答道。
“不可能!我從來沒做過虧心事!”
京子轉頭問另外兩位:“可以把視頻拿給他看嗎?”
“先不了吧,以後再說。
現在給他過重的精神負擔,有可能導緻他經受不住之後的審訊。
假設他真的對自己的記憶進行了篡改,想必也是很勉強的一次嘗試。
矛盾點太多,他的精神很可能承受不了。
他可能會為了保護自己,解除篡改。
”老德拿起筆記本,“不用為這家夥擔心了。
問題是田村,他的過去要怎麼辦?”
二吉趕緊開口:“請什麼都不要做。
”
“那可不行,可以随意捏造他人的過去,這種機會可不多。
”
“你這樣,不就和雲英一樣了嗎?”
“怎麼會一樣呢,我會好好編排,不會讓任何人陷入不幸。
”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還是不用了。
”
“無須擔心,等你醒了就都忘了。
”
醫護人員的腳步聲已經傳到了衆人耳中。
京子突然提出:“筆記可以由我來寫嗎?”
“當然,如果你模仿不來他的筆記,我可以代筆。
”
“真的嗎!”京子兩眼放光。
二吉在此時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