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即使被刺殺的人是佐賀沼先生,被刀刺中後流出的血和之前那攤血迹的凝固程度應該完全不同啊。
警方隻要對此進行一番細緻的調查,僞裝總會被揭穿的吧。
”
“DNA鑒定的結果會顯示這兩部分的血迹都屬于佐賀沼先生,凝固程度這種小事總歸不會被重視的吧。
”
“喂喂,你這也太小看警方的搜查能力了。
”
“小看警方的不是我,而是有馬。
如果警方先入為主地認為那是兇案發生時的血迹的話,那麼幾個小時的誤差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我想,他就是抱有這樣幼稚而不切實際的期待。
”
“聽你的描述,那家夥應該是挺幼稚的,就算有這種想法也不足為奇啦……”
“而且,還有其他證據能證明佐賀沼先生不是兇手。
如果刺殺櫻井同學的人是佐賀沼先生,那走廊上為什麼沒有留下櫻井同學的血迹呢?這不是很奇怪嗎?但實際上,走廊上的确沒有留下櫻井同學的血迹。
八〇四室房門的周圍,也隻有剛才提到的佐賀沼先生自己的血迹而已。
”
“不過,作為兇器的刀也可能在刺入櫻井同學的身體後起到了塞子的作用哦。
算了,這一點就不深究了。
刺殺櫻井同學的不是佐賀沼先生,而是有馬,這一點我基本認同。
隻是……”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高千接過匠仔從吧台裡面遞過來的咖啡,一飲而盡,“動機的問題,對吧?”
“沒錯。
有馬到底為什麼想要殺掉佐賀沼呢?如果平時大吵大鬧的是佐賀沼,屢次抗議無效的是有馬的話,動機方面好像還能說得通。
還是說,整件事和噪音沒有一點關系,而是有馬對佐賀沼先生抱有什麼成見?”
“剛才小兔說過,有馬是四月份才搬到安槻的,和佐賀沼先生既不是同鄉,也不是同輩。
雖然不太清楚警方的調查有什麼進展,不過我覺得大概找不到他們兩個之間的共通點。
即使有什麼發現,大概也不會超出日常生活的範疇。
根據經常出入有馬家的朝比奈學長的證詞,我能想到的大概就隻有噪音問題了。
”
“唔,那就沒轍了啊。
除非去問有馬本人,不然真的搞不懂他的動機。
”
“哎,小漂。
”把“漂撇學長”簡化為“小漂”,我們之中隻有高千一人這樣稱呼學長。
“這麼快就認輸了啊。
”
“我這不是沒辦法嘛,線索不夠。
”
“匠仔呢?你怎麼想?”
“嗯?”正在擦盤子的匠仔突然被搭話,顯得有些困惑。
“嗯,我也覺得學長說得沒錯。
隻能去問他本人了吧?”
“但是,現在有馬并不是事件的嫌疑人哦,這要怎麼問?”
“警察也不是吃素的。
随着調查的深入,總會有發現有馬同學,啊不,我是說,總會發現有馬身上的疑點的。
”
“其實,我一點也不關心警察調查到了哪裡。
”高千盯着匠仔,聲音裡莫名地帶有一絲恐吓的意味,“我想知道的是你的想法。
”
“唔。
那個,我是想說……”表情困窘地轉過身來向我和學長求助的匠仔看起來就像硬憋着不去洗手間的人一樣,不過,看到我和學長都無意伸出援手,他也就擺出一副認命的樣子。
“都隻是些不負責任的想象而已哦。
”
“你以為我們現在在幹嗎?不就是把各自不負責任的想象放在一起讨論嗎?”
喂喂,别發那麼大火嘛。
高千這麼冷淡,讓人不禁同情起匠仔來了。
難道說這些都是我造成的?因為總覺得他們兩個什麼時候會變成讓人羨慕的一對,平時就不小心多說了兩句俏皮話。
現在想想,大概就是在我說完之後吧,高千才莫名其妙地開始為難匠仔。
“大概……”匠仔撓着頭發,“是計劃的問題吧。
”
“計劃?”
“根據你們的描述,我想有馬大概是那種以自我為中心,絕不允許自己對事物的設想落空的人吧?是這樣的嗎?”
“嗯,确實是這樣的。
”
“試想一下,這種性格的他好不容易逃脫了父母的控制,準備享受悠閑的大學生活。
誰知在這個時候,突然殺出一個人,擾亂了他為自己定好的計劃,這個人就是住在隔壁整天啰啰唆唆抱怨個沒完的男人。
對于有馬來說,照着自己制定好的計劃過上新生活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邀請朋友到家裡熱熱鬧鬧地開派對自然也是這個計劃中重要的一項。
如果計劃不能順利執行,他的大學生活就沒有樂趣可言。
但是,這個住在旁邊的男人卻總是讓他安靜,總是擾亂他的計劃。
再也沒有什麼比這更給人添堵的了。
這種家夥,一定要盡快‘鏟除’,不然好不容易開始的新生活,以及接下來漫長的四年,就一點樂趣也沒有了。
”
“喂喂喂。
”漂撇學長仍舊一臉驚訝,“所以,一般情況下……會因為這個就把人殺掉嗎?”
“隻要自己的犯案手法不被看穿,他就能毫無心理負擔地下手。
”
哪怕是在曆史上那些生命不受尊重的時代裡,真的有人麻木不仁到這種程度嗎?我不願意再想下去。
更何況,這樣的人和我就在同一個大學裡上學。
“所以說,這都是隻些不負責任的想象啦。
”
“我同意。
”高千語氣淡然,和她發言的内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和其他解釋相比,我更同意這種說法。
”
“等一下。
”匠仔突然嘟囔了一聲。
“什麼?”
“沒什麼,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隻是突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
“什麼啊,你說嘛。
”
“殺害櫻井同學的人是有馬,而有馬本來要殺的人是佐賀沼先生,不小心誤殺了櫻井同學。
這個推理應該沒錯。
但是,櫻井同學為什麼會坐電梯到八樓呢?”
我們三個面面相觑。
看來不隻是我,高千和學長也不明白匠仔的意思。
“什麼意思?”高千作為我們三個的代表發問,“櫻井同學搭電梯?她當然會搭電梯啦,畢竟是八樓啊。
”
“但是,高千和小兔,還有你們剛才提到的另外兩位女生,都提前被朝比奈學長告知搭電梯到七樓,再從防火樓梯上八樓。
這都是有馬的指示,那麼,櫻井同學不是也應該通過朝比奈學長得到同樣的指示嗎?”
“也許是櫻井同學忘了,也有可能是朝比奈學長忘了說,畢竟櫻井同學也說了她應該沒有空去參加派對。
”
“因為和有馬是那樣的從屬關系,所以隻要有馬發了話,我想朝比奈學長應該不至于忘記。
櫻井同學也不是那種大大咧咧的性格,既然朝比奈學長和她熟絡到能直接邀請她參加派對,我想她也不至于忘記朋友那麼嚴肅的囑托。
”
“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但是,櫻井同學卻搭電梯上了八樓,經過了佐賀沼先生的房間。
這個結果隻能說明,朝比奈學長囑托了其他所有人,卻唯獨沒有囑托櫻井同學。
”
“為什麼……”
“如果讓櫻井同學走樓梯的話,會有麻煩。
”
“為什麼?會有什麼麻煩?”
“如果讓她走樓梯的話,有馬就會知道來人不是佐賀沼先生了。
”
“匠仔……你在說什麼啊?”
“不過,我覺得有馬的計劃從頭到尾都隻是他一個人的計劃。
他也許到現在都沒有想過朝比奈貴志會把自己的計劃看穿。
但是實際上,朝比奈貴志确實看穿了這個計劃。
平時就經常出入有馬房間的朝比奈,從一開始就覺得八〇四室門口的血迹、有馬唐突的派對計劃和搭電梯到七樓的指示有貓膩,并最終猜到了有馬的意圖。
也有可能是他碰巧看到了藏在鞋櫃裡的兇器。
總之,了解有馬性格的他,應該不難得出這樣的結論:有馬認為隻要殺死佐賀沼先生,就可以繼續享受自己的新生活。
于是,朝比奈悄悄地利用了有馬的計劃。
櫻井同學以另有安排為由婉拒這件事恐怕是他編出來的。
當然,他告知櫻井同學的聚會時間比其他人都要晚一點。
”
“也就是說,他事先知道有馬最後會誤殺櫻井同學?”
“動機我就不清楚了,對他來說,櫻井同學大概是個必須甩掉的累贅吧。
不過這樣一來,他幾乎可以實現完美犯罪,高千、小兔還有其他和他待在一起的女生都可以為他做證。
”
“等等,當時在房間裡的有馬,怎麼知道櫻井同學是從防火樓梯那邊走過來的,還是從電梯那邊走過來的?”
“是聲音。
”
“聲音?”
“剛才不是說過了嗎?出門迎接高千和小兔的長谷川同學并沒有聽到門鈴聲。
也就是說,走防火樓梯時,上上下下的腳步聲會透過牆壁傳到最角落的房間裡,而且這個聲音還不小,即便音樂如此嘈雜,房間裡的人還是能聽到。
住在那裡的有馬和經常出入那裡的朝比奈學長自然知道這一點。
所以,如果沒有聽到腳步聲,而是直接聽到門鈴聲,那麼來人一定是從八〇四室的方向過來的佐賀沼先生。
有馬就是這樣區别來人的身份的——前提是,朝比奈學長讓所有的客人都搭電梯到七樓,再從防火樓梯走到八〇五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