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克口袋拿出那樣東西,雙手抓着,朝向班克斯,“但它效果很好。
”
班克斯驚訝地看着他,緩緩點了點頭。
“你說得沒錯。
”班克斯說,接過穆罕默德遞來的一沓鈔票,拉開橡皮筋。
“這樣一來連本帶利都有了,”穆罕默德說,“你可以點點看。
”
叮。
Tinder配對成功。
當某人将你的照片滑向右側,而你也已将對方的照片滑向右側,手機就會發出這種欣喜的提示音。
埃莉斯覺得頭暈目眩、心跳加速。
她知道這是Tinder配對成功時的熟悉反應:心髒因亢奮而加速跳動,腦中釋放出大量會讓人上瘾的愉快的化學物質。
但她心跳加速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剛才那聲“叮”不是從她的手機裡發出來的。
那聲“叮”在她把照片往右滑的瞬間響起。
根據Tinder顯示,那人距離她不到一公裡。
她看着緊閉的卧室房門,吞了口口水。
那聲“叮”一定來自附近的公寓,這附近住着許多單身人士,也就是大量的Tinder潛在使用者。
四下歸于寂靜,就連今晚稍早她出門時樓下正在狂歡的年輕女生也安靜無聲。
隻有一個方法能驅逐想象中的怪物,那就是親自去查看。
埃莉斯從沙發上爬起來,跨出四步,來到卧室門口,暗自躊躇,腦中浮現出許多她經手過的襲擊案。
她打起精神,打開房門。
接着,她發現自己站在房門口喘不過氣來,因為空氣全都憑空消失了,她連一絲也吸不到。
床鋪上方的燈亮着,首先映入她眼簾的是從床腳伸出來的一雙牛仔靴,接着是牛仔褲和一雙交疊的長腿。
躺在床上的男子就跟照片上一樣,一半隐身在陰暗中,另一半失焦。
但他沒扣襯衫扣子,袒露着胸膛,胸膛上有張臉的彩繪或刺青。
那張臉牢牢地吸引住埃莉斯的目光。
那張臉正在發出無聲的尖叫,仿佛被緊緊束縛住,亟欲掙脫。
埃莉斯也無法發出尖叫。
床上那人坐了起來,手機屏幕的亮光掠過他的臉龐。
“我們又見面了,埃莉斯。
”那人低聲說道。
她一聽見男子的聲音便恍然大悟,難怪那張照片看起來很眼熟。
但男子的發色有所不同,臉部顯然也整過容,縫線留下的疤痕依然清晰可見。
男子擡起手,把一樣東西放入口中。
埃莉斯注視着男子,慢慢後退,接着轉過身子,把空氣吸進肺裡。
她知道自己必須利用這口氣來逃跑,而不是尖叫。
大門隻有五步之遙,最多六步。
她聽見床鋪發出咯吱一聲,但對方起步較慢,隻要她能跑進樓梯間,就能放聲呼救。
她跑進玄關,來到大門前,握住門把往下壓再往前推,門卻無法順利打開。
是安全門鍊。
她把門稍微拉上,抓住安全門鍊,但已花費了太多時間。
這簡直是一場噩夢。
她知道來不及了,感覺有個東西按在她的嘴上,她整個人正被用力往後拽。
情急之下,她把手伸出安全門鍊旁的開口,抓住門闆外側,試圖尖叫,但那隻散發着尼古丁臭味的大手緊緊地按着她的嘴巴。
她被猛然一拉,大門在她眼前關上。
那人在她耳邊輕聲說:“你喜歡我嗎?你看起來也沒有資料照片上好看呀,寶貝。
我們隻是需要多了解了解彼此而已,上……上次我們沒有機會這樣做。
”
這個聲音,還有因孤獨而造成的口吃。
她聽過這種說話腔調。
她不斷地踢腿,試圖掙脫,但對方牢牢地架住她。
男子把她拖到玄關的鏡子前,把頭靠在她肩膀上。
“我被判有罪不是你的錯,埃莉斯,因為不利于我的證據實在太多了。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這個原因。
如果我說這隻是巧合,你會相信嗎?”男子咧嘴一笑。
埃莉斯看向他的口中,隻見他的牙齒看起來就像是鐵做成的,漆黑且生鏽,上下皆有尖銳的利齒,宛如一具捕熊器。
他一開口,那口鐵齒就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難道裡面裝有彈簧?
這時她猛然想起那起案件的細節和案發現場的照片,立刻明白自己已經危在旦夕。
接着他一口咬了下去。
埃莉斯·黑爾曼森在捂住自己嘴巴的那隻大手裡奮力尖叫,同時目睹自己的鮮血從脖子上噴了出來。
男子擡起頭,看着鏡子。
隻見她的鮮血從他的眉梢和頭發上流下,緩緩流到下巴。
“我想這應該可以叫配……配對成功吧,寶貝。
”他柔聲說,再度張口咬下。
埃莉斯覺得一陣暈眩。
男子不再用力架住她,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了,一股癱瘓般的涼意和一種異樣的黑暗已慢慢籠罩她、入侵她。
她掙脫出一隻手,朝鏡子旁的照片伸去,想再摸摸那張照片,但指尖無論如何都碰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