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尴尬就一直存在。
她也想緩和這種氣氛,隻是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
女鑒識員擡頭看向他們。
“我這邊結束了。
”她說,調整了一下頭上的穆斯林頭巾。
“救護車已經來了,我會請我們的人把屍體擡下去,”侯勒姆說,“紮赫拉,謝謝你的幫忙。
”
女鑒識員點點頭,快步離去,仿佛察覺到了現場的緊繃氣氛。
“怎麼樣?”卡翠娜說,逼自己朝侯勒姆看去,也逼自己忽視侯勒姆的嚴肅眼神,那眼神中的悲傷多過于哀求。
“其實沒有太多可以說的。
”侯勒姆說,抓了抓從毛線帽底下冒出來的茂盛紅色絡腮胡。
卡翠娜等待侯勒姆往下說,希望他們在談的仍是關于命案的事。
“她好像不太打掃衛生。
我們在屋子裡找到很多人的頭發,大部分都是男性的,而且那些頭發看起來不太可能都是昨天晚上掉的。
”
“她是個律師,”卡翠娜說,“又是個單身女子,工作壓力很大,所以可能不會像你似的把打掃衛生放在優先位置。
”
侯勒姆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卡翠娜發現他經常帶給她的罪惡感正在胸口隐隐作痛。
其實關于打掃的事他們從未争吵過,侯勒姆的打掃動作總是很快,總是默默地去掃樓梯、把待洗衣物放進洗衣機、清洗浴缸、曬棉被,從不出聲指責或出言讨論。
對待其他事情他也是這個态度。
他們同居的那一整年,兩人連争執都不曾有過,他總是設法先行脫離可能會導緻争執的狀況。
每當她讓他感到失望,或隻是懶得去管某些事時,他總是在一旁小心呵護、奉獻犧牲、任勞任怨,像個令人厭煩的機器人,把她捧得高高的加以膜拜,讓她覺得自己像個腦袋空空的公主。
“你怎麼知道那些是男性的頭發?”她歎了口氣道。
“她這樣一個單身女子,工作壓力又很大……”侯勒姆說,并未看她。
卡翠娜交疊雙臂:“你想說什麼,畢爾?”
“什麼?”侯勒姆蒼白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睛比平常還突出了些。
“你是說我是個随便的人嗎?好吧,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話,我——”
“不是!”侯勒姆揚起雙手,仿佛要自我防衛,“我沒有那個意思,我隻是開了一個爛玩笑而已。
”
卡翠娜知道自己應該憐憫侯勒姆才對,她也确實有點這種心情,但還不到會想上前給他個擁抱的程度。
這種憐憫之情其實比較像是嘲笑,而這種嘲笑讓她想要賞他一巴掌,羞辱他。
這就是為什麼她會離開,因為她不想看到像侯勒姆這樣一個完美的老好人受到羞辱。
卡翠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所以呢,是男人的?”
“那些頭發大部分都是短發,”侯勒姆說,“得等分析報告出來後才能确定,不過那麼多DNA應該夠讓國家鑒識中心忙上一陣子了。
”
“好吧,”卡翠娜說,轉頭看向屍體,“知道兇手是用什麼兇器刺死她的嗎?或者應該說砍死她?因為有數個穿刺傷聚集在一起。
”
“不太容易看出來,但傷口呈現出一種排列模式,”侯勒姆說,“應該說兩種排列模式。
”
“哦?”
侯勒姆走到屍體旁邊,指着埃莉斯的頸部,就在她那頭金色短發下方的位置。
“你能看出來這些傷口形成了兩個重疊的橢圓形嗎,一個在這裡,一個在這裡?”
卡翠娜側過頭:“聽你這麼一說……”
“這很像咬痕。
”
“哦,×!”卡翠娜脫口而出,“難道是動物幹的?”
“天知道。
不過你可以想象一下,上下兩排牙齒咬合後,皮膚皺褶處被拉開又壓在一起,就會産生這種痕迹……”侯勒姆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半透明的紙袋,卡翠娜立刻認出那是他今天帶出門的午餐包裝紙。
“看來它跟我這個托騰人的咬痕還挺像的呢。
”
“但人類的牙齒不可能在她脖子上造成這種傷口。
”
“這我同意,但那個排列模式屬于人類的牙齒。
”
卡翠娜舔了舔嘴唇:“有些人會刻意去把牙齒磨尖。
”
“如果是人類的牙齒,那麼我們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