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7

首頁
也許僅僅隻是看了一眼畫面,他的頭腦就能下意識做出各種瑣碎的聯結。

    他曾經看過一部電影,而現在這兩秒鐘畫面所包含的一兩個細節就以迅捷無比的速度流入他的大腦,以至于他根本來不及辨别他認出的究竟是什麼。

     哈利拿出手機。

     他遲疑片刻,找出卡翠娜的電話号碼。

    他們上次聯絡已經是六個多月前的事了,當時她發短信祝他生日快樂,他隻回了一句“謝謝”,沒有任何符号,也沒有句号。

    哈利知道卡翠娜會明白,他并不是不在乎她,而是他不喜歡打冗長的短信。

     電話沒人接。

     他撥打卡翠娜在犯罪特警隊的專線電話,接起電話的是麥努斯。

    “原來是哈利·霍勒親自打電話來了啊。

    ”他的語氣中充滿濃濃的嘲諷意味,于是哈利清楚地明白了自己在犯罪特警隊裡沒多少粉絲,而且麥努斯絕不會是粉絲之一。

    “沒有,我今天沒看見布萊特,這對一個新上任的項目小組召集人來說倒是很奇怪,因為我們今天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 “嗯,可以請你轉告她說我……” “霍勒,你最好晚點再打來看看,我們今天很忙。

    ” 哈利結束通話,手指輪敲着桌面,看了看辦公桌一端的一沓作業,又看了看辦公桌另一端的那沓照片,想起了米凱的比喻。

    獅子?好吧,有何不可?他讀到過獅子獨自狩獵的成功率大約隻有百分之十五,還有獅子要撂倒大型獵物時,沒有力氣将獵物的喉嚨撕開,隻能讓獵物窒息而死,也就是用力咬住獵物的脖子,掐住氣管,而這需要花費很長時間。

    如果對方是大型動物,例如水牛,獅子有時就得挂在上邊,折磨自己和水牛長達好幾個小時,最後還是不得不放棄。

    這也是一個可以用來看待命案調查工作的角度:辛苦工作老半天卻得不到任何回報。

     他答應過蘿凱不會回去,也答應過自己不會回去。

     哈利又看了看那沓照片,看了看埃莉斯·黑爾曼森的照片。

    她的名字已自動烙印在他的腦海裡,她躺在床上的那張照片的細節也是。

    但重點不在于細節,而在于整體。

    昨晚蘿凱看的那部電影是《危險藏匿》,導演并不是詹姆斯·格雷。

    哈利也會有判斷錯誤的時候,他的成功率一樣隻有百分之十五…… 埃莉斯躺在床上的樣子有點蹊跷,或者應該說她“被”躺在床上的樣子有點蹊跷。

    那種擺放方式很像那場已被他遺忘的夢境所産生的回聲。

    森林裡的叫聲。

    他一直努力想忘記那個男子的聲音。

    那個脫逃的男子。

     哈利想起以前他思考過的一件事,就是當他堕落、當他拔掉酒瓶的軟木塞,喝下第一口酒的時候,事情并不如他所想的那樣,因為喝下酒的那一刻并不是決定性的時刻。

    那個決定其實早就已經做好了。

    決定做好之後,隻剩下一個問題,那就是要用什麼來觸發。

    這件事注定會發生,總有一刻那瓶酒會伫立在他面前,等待着他,他也渴望着那瓶酒。

    其餘的就隻是相反電荷、磁力、不可違抗的物理定律。

     該死、該死! 哈利猛地站起,抓起他的皮夾克,快步走出辦公室。

     他照着鏡子,檢查夾克是否穿着妥當。

    他又讀了一次關于她的描述。

    他已經開始讨厭她了。

    她的名字裡有個“w”,但其實應該用“v”這個字母來拼才對,就跟他的名字一樣,光是這點就足以懲罰她了。

    他其實比較想換一個被害者,一個較為貼近他品位的被害者,例如卡翠娜·布萊特。

    但決定早已替他做好,那個名字裡有個“w”的女子正等待着他。

     他扣上夾克的最後一顆紐扣,出門而去。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