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邊整齊地種着一排排紅色和黃色的花草。
羅絲環顧了一下四周。
“我還隐約記得,當時這裡到處都是空襲後的殘迹。
有幸躲過空襲的人家,實在屈指可數……”
“戰争剛結束的時候,都是那樣。
現在這裡已經密密麻麻,都是房子了。
”
中垣點燃了香煙。
他總覺得,自己待在這裡會妨礙到她。
“羅絲小姐,不如您一個人在周圍走走吧。
”
“我一個人?那您呢?”
“我去下派出所。
那裡的巡警似乎知道不少,我再去找他問問情況。
”
“也好。
”羅絲想了想,說道,“那就勞煩您去一趟吧……我先去走走,就一會兒。
”
中垣轉身向派出所走去。
之前那名巡警看到中垣,眯着眼問道:“麥克唐納德太太在家嗎?”
“不知道。
您說她丈夫不在,我們就沒有去冒昧打攪,反正也沒什麼急事。
”中垣一邊說,一邊走進派出所。
“聽說再過一個星期,麥克唐納德先生就回來了。
”巡警說道。
巡警長着一張圓圓的娃娃臉,很親切,雖然看起來不老,但頭發已花白,估計年過五十了。
“其實未必非找麥克唐納德先生不可。
”中垣說道,“我就是想找些長年居住在神戶的外國人打聽些情況罷了。
”
“哦?你是報社的人?”
“不,是雜志社……東京的……”中垣有些閃爍其詞。
“既然如此,那您也不必再去找麥克唐納德先生了。
他到日本不過五年。
”
“是别人給我介紹的……可能給我介紹他的人,也不是很了解情況吧……除了他之外,還有誰比較合适嗎?”
“嗯,倒也不是沒有。
要不,我給您介紹一個?”
“那就拜托您了。
”
“誰好呢?”巡警拿起電話聽筒,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
“這附近有些外國人已經在日本生活了五六十年了,不過還是盡可能給您找個善于講述的吧。
嗯……就找波馬瓦爾先生吧。
他已經年過七旬,是法國人,不過在日本出生,日語也說得很地道……對了,請問您貴姓?”
“我姓中垣。
”
“在哪家雜志社?”
“這個……其實我不屬于任何一家雜志社。
我就是一名自由撰稿人。
”
“自由撰稿人?”
外國人聚居地的派出所警察,似乎也不太明白這些新興的外來詞彙。
中垣隻好換用更為淺顯易懂的話來解釋。
“就是自己寫稿,然後給各家報社或者雜志社投稿。
”
“哦,這樣啊。
”
巡警一臉不快地瞪着中垣,那神情似乎在說,原來那些整天胡說八道、瞎扯一氣的自由撰稿人,就這副模樣啊?或許,巡警已經開始對中垣起了戒心。
“不過您放心,我從不寫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
我寫的一般都是些陳年往事,或者是些稀奇的事。
”中垣趕忙補充道。
“這樣啊……那你倒還算是個好人。
就像電視一樣,既有俗不可耐的節目,也有稍微還有點良心的節目。
”巡警一邊說,一邊撥動轉盤。
似乎是波馬瓦爾本人接的電話。
“我是派出所的大原……嗯,上次真是謝謝您了……您還好吧?我這裡有個人說想見見您……不,是雜志社的人,就是想打聽一些神戶的陳年往事……您現在方便嗎?”
事情很快談妥了。
對方是位賦閑在家的老人,似乎很歡迎有人去找他聊天。
中垣走出派出所,稍等了一會兒,就看到羅絲臉頰绯紅地出現在巷口。
他把警察給自己介紹了波馬瓦爾老人的事情告訴了羅絲。
“巡警已經和老人說我馬上就到,所以我現在就得去拜訪。
您要一起去嗎?”
“我還是不去了……要是你們聊到我母親的話,我不在場更方便些。
”
羅絲說自己還沒收拾行李,準備回藍桉樓去。
中垣叫了一輛出租車,送羅絲上車之後,然後獨自一人向波馬瓦爾家走去。
北野町二丁目并不算遠,而且巡警還給他畫了張簡略的地圖,很容易看懂。
他在北野天神神社附近找到了波馬瓦爾的家。
房子塗着陳舊的砂漿,但周圍的闆壁好像最近重新刷過,綠色的油漆在春日的陽光下,閃爍着淡淡的光芒。
中垣按下門鈴。
很快,一位滿頭華發、身穿鮮紅色運動衫的老人站在門後,看身高,估計至少得有一米八。
“您就是那位雜志社派來的人吧?我是克洛德·波馬瓦爾。
恭候多時了,快請進吧。
”
鏡片的背後,老人柔和的目光中流露出歡迎的神色。
他長長的臉被太陽曬得黝黑,看起來很健康。
庭院的草坪一角,放着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
桌子上,鋪着一塊白色與粉色相間的棋盤格花紋的塑料桌布。
一隻鼓形的陶瓷器壓在桌布上。
從陶瓷器的唐獅子設計來看,應該是來自中國的。
“咱們到那邊去聊吧。
那裡要比坐在家裡聊舒服些。
”
波馬瓦爾指着桌子,邁步向院子的角落走去。
他步伐穩健,幾乎讓人不敢相信他已經年過七旬。
他走到窗邊時,沖着裡頭大叫了一聲:“有客人來了!”
“您身體可真棒。
”
中垣在椅子上坐下奉承道。
“大概是年輕時喜歡運動的緣故吧。
對了,你想知道些什麼呢?”
波馬瓦爾坐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