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蒼太這種感覺的象征性情景至今曆曆在目,那就是入谷的牽牛花集市。
他和志摩子總是跟在後面,望着真嗣和要介的後背走。
走在前面的兩個男人的眼中好像根本沒有看到跟在後面的後妻和她的兒子。
真嗣是前年去世的。
去年和今年這兩年,蒼太不清楚要介有沒有再去牽牛花集市。
他甚至不願意想起有關牽牛花集市的任何事情。
在蒼太的思緒飄忽之際,電車到站了。
他拎起大大的包,起身下車。
蒼太出生的町在古時候起就是住宅區,所以古老的日式房屋鱗次栉比。
其中,蒲生家的宅子仍保存着濃厚的歇山屋頂[和式建築的屋頂,上部為山形(“人”字形),下部四角有棟柱。
—譯注]建築特色,在整個町内也是特别引人注目的。
家門口前停着一輛黑色出租車。
司機正坐在駕駛席上看體育報紙。
顯示牌上不是“空車”,而是“等候”二字,看來是在等乘客。
蒼太推開純和式的門後,默不作聲地打開了玄關的門。
記得小時候,自己還會興奮地喊一句“我回來啦”。
他不記得從什麼時候起,自己就變成這樣默不作聲地開門進來了。
蒼太正脫鞋的時候,旁邊房間的拉門打開了。
這間房曾是真嗣的書房。
探出身來的是要介,穿着白色襯衫,系着領帶。
“哦,是蒼太啊。
”要介一副并沒多麼意外的表情。
他手裡提着一個鼓鼓的紙袋,裡面裝的像是書和文件。
“嗯,”蒼太點了點頭問道,“媽呢?”
“在客廳呢,正在和绫子姑姑商量明天的安排。
”
“哦。
”
蒼太正想着門前的出租車是不是在等姑姑時,要介說道:“我今晚要熬夜加班。
暫時回不來,明天的事就拜托你了。
”
聽了這話,蒼太瞪大了眼睛。
“暫時?明天的三周年忌日呢?”
“回不來了。
所以我剛才不是說了拜托你嘛。
”要介連看都沒看弟弟便開始穿鞋。
“連蒲生家的長子都不參加啊。
”
“我不是說了嘛。
”穿上鞋子的要介正對着蒼太說道,“次子參加有什麼問題嗎?”
“你先等一下,我之前可是什麼都沒聽說啊。
”
“我剛才說過了,不就行了嘛。
你也是大人了,應該成為媽媽的後盾了。
”
“這也……”
蒼太正想說“太沒道理”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聲響。
走廊深處的門開了,志摩子探出頭來。
“哎呀,是蒼太回來了嗎?”
“嗯……我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