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了點頭。
信夫做的炒飯的确是人間美味。
“這樣的男人可是打着燈籠也難找呀,怎麼能光因為戒指太小就把人家給甩了呢?”
就算古川這樣說,我還是無法接受。
用那種小不點的便宜貨向我求婚,對我來說本身就是一種侮辱。
想必信夫覺得無論戒指是大是小,隻要提出求婚,我就會欣然應允。
不過遺憾的是,我并不是那種女人。
而且,更令我火大的是,有些人明明和我不熟,卻喜歡對我橫加指責。
戒指這玩意兒,當然是越大越好了。
如此簡單的道理,為什麼大家都不懂呢?
“不管怎麼說,你讓人家去賣什麼身體器官,還是太過分了。
而且女朋友對自己說這種話,聽上去也怪吓人的。
”
古川将杯面包裝和方便筷收拾進塑料袋裡,而我則雙臂環胸,直勾勾地盯着古川。
“但是如果我渴望什麼東西,就算變賣器官也會把它給弄到手。
古川老弟,你不也是嗎?正因為你愛你女朋友,無論如何也要娶她,所以才會送她價值兩百萬日元的戒指吧?”
古川将自己粗壯的胳膊交疊在腦後,那張曬得黝黑的圓臉扭了過去。
“在求婚前不久,我搞外遇差點被她抓到,才不得已買了價格高昂的戒指蒙混過關。
”古川毫無顧忌地龇牙笑了起來。
隻見他的門牙縫裡,塞着泡面裡脫水蔬菜的菜渣。
第二天下午四點,我站在事務所的會議室外,内心雀躍不已。
二月一日,星期一,今天将要舉行公司裡一年一度的人事面談。
我所就職的事務所每年會發一次獎金,時間在二月中旬。
依照慣例,人事面談時員工會得到這一年來領導對其工作态度的評價,同時得知當年的獎金數額。
我得意揚揚地走進會議室,然而在看到早已坐在裡面、無精打采的兩位上司後,内心突然感到一陣不安。
我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嗎?
但我心裡清楚,在工作方面,我一向比旁人加倍認真努力。
“劍持律師,請坐。
”兩位上司中相對年輕的那位,年近四十的山本律師開口說道。
我沒有吱聲,安靜地坐在正對着兩位上司的座椅上。
“劍持律師的工作态度得到了所有同事的欽佩與認可,客戶們對你也是一緻好評,覺得你十分可靠。
”盡管是在誇我,他的語氣卻顯得有些愧疚,更像是在尋找借口,“綜上……劍持律師今年的獎金是二百五十萬日元。
”
二……二百五十萬?
山本律師的話在我腦海中不斷回蕩。
“啊?”我不禁疑惑地發出反問聲。
就連去年的獎金也有四百萬左右。
而今年的我,工作上比去年更加積極。
我急中生智,迅速挑起眉毛,露出一副備受打擊的表情。
我還算比較擅長與年長的男性交流。
“為什麼會這樣?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山本律師輕輕地搖了搖頭,像是在敷衍我:“哪裡哪裡,并非如此。
你做得非常好,與同期入職的律師相比,你一個人幹的工作足足有兩三個人的那麼多。
”
“那為什麼會這樣呢?”
此時,坐在山本律師旁邊的、年近六十的津津井律師用和藹的語氣說道:“看到劍持律師的樣子,我不禁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
”
津津井律師是事務所的創始人。
當年他白手起家,以一己之力創辦了這個日本最大的律師事務所。
正因如此,事務所名稱裡才會有他的名字。
稀疏的頭發、鵝蛋般的臉形、圓溜溜的眼睛,以及臉上餃子褶一樣的皺紋——津津井律師給人一種柔和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