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用雙手捂住嘴巴:“哪裡哪裡,真是讓人受寵若驚。
”
津津井律師撓着花白的頭發苦笑起來:“用不着這麼客氣,我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所以才非常了解你。
”
仿佛舞至正歡時突然被掐斷了音樂,我一時有些尴尬,不知說什麼好。
“律師也是一門需要天賦的職業。
劍持律師你就像一把鋒利無比的寶刀,我們希望你在事務所内能夠收斂鋒刃,等到了外面再利刃出鞘,大展身手。
”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津津井律師:“可否請您具體講講?”
津津井律師說:“單獨工作時,盛氣淩人的氣勢固然很好,但當你有了後輩,在一個團隊裡工作時,這種态度會吓到自己的夥伴。
”他呵呵一笑,似乎覺得自己的話還蠻有趣,繼續說道,“别太計較了,把眼光放長遠些,少了的獎金就當是交學費好了。
”
津津井律師這句話精準地踩到了我的怒點。
我立即大聲問道:“交學費是什麼意思?”然後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工作的目的是賺錢。
我付出勞動,事務所的薪水就是回報,怎麼能容忍你們以交學費的名義扣除!”
山本律師一瞬間有些畏縮,津津井律師卻絲毫不為所動。
這就更讓人火大了。
難道津津井律師不知道我在發火?
“錢都沒了,還談什麼工作。
這種事務所,我不待了!”我猛地站起身來。
“好了好了,先冷靜一下。
”山本律師說着,用右手示意我冷靜。
“雖然少得可憐,但二百五十萬的獎金還請一分不少地打到我的賬戶上!”扔下這句話後,我轉過身去,離開了會議室。
我帶着怒火回到辦公室,隻将工位上的貴重物品塞進一個大手提包,随即快步走出了事務所。
又沒有人追我,為什麼要走這麼快?
離開事務所還不到五百米,我就氣喘籲籲了,于是走進人行道旁的一家咖啡廳休息。
自己實在是慘不忍睹。
因為獎金太少就辭掉工作,或許會有人覺得我有些瘋狂。
說我幼稚倒無所謂,我知道自己内心深處有着令人意氣難平的糾葛,但連我自己也沒有絲毫辦法。
我也想過如果能再“普通”一點,自己的人生或許會更加輕松。
但我心裡就是有可能會随時湧上一股沖勁兒,然後被它牽着鼻子走。
我覺得應該有人能理解我的心情。
為什麼人們都這麼虛僞呢?
所有人都愛錢,天經地義。
人們渴望金錢卻無法得到,所以才會說不想要錢吧?
如果把五百萬日元放在一個人面前,問他“要不要”,試問誰會說“不要”呢?
既然想要,就得伸手去拿。
盡管每個人的貪欲各不相同,但我一定屬于最貪得無厭的那種——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可是這有什麼錯嗎?
喜歡彈鋼琴的人會盡情彈奏,喜歡繪畫的人也會努力作畫。
那麼同理,喜歡金錢的我也隻是積極獲取金錢罷了。
渴望,就去争取。
正因為不斷踐行這一準則,我才掙脫了内心的枷鎖,得到了自身的解放。
正當心裡這樣想時,我的手機振了起來。
拿起來一看,是津津井律師給我發了郵件。
“劍持律師可能是最近過于勞累,就趁這個機會休息一陣子吧,歇好了再打起精神回到工作崗位上來。
不過,剛才的表現就已經很有精神了(笑)。
”
回想起津津井律師方才的态度,一股憋屈勁兒再次湧上心頭。
光是想到他那副表情,就仿佛聽到他在對人說教——“人與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