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退的代價,最終卻沒能查出榮治死亡的真相,未免太不值得。
”
說罷,她看着我笑了起來。
直到這時我才突然發現,我對她的笑容有些缺乏抵抗力。
方才被刑警逼問時,我會與他們針鋒相對;但當朝陽微笑着請求時,即使與職責相左,我也忍不住想要幫助她。
這種情況或許就像《北風與太陽》[《伊索寓言》中的一則故事,暗含仁慈與溫和勝過嚴苛與強迫,用溫和的方式更容易達到目的的道理。
]這個寓言裡所講的一樣吧。
不過話說回來,我當然也不可能為此而放棄工作,背叛自己的委托人。
最終我還是打消了幫助她的想法。
“還是多考慮考慮吧。
你為自己被辭退感到不值,這種情況在經濟學領域中叫作‘沉沒成本’。
已經投入的費用即使退場也無法挽回,但如果堅持下去,還得投入更多的資金與勞力,導緻損失越來越大。
像這樣想要挽回既有的損失卻加重了損失的情況,在心理學領域中被稱作‘協和式飛機效應’。
”[在闡述沉沒成本時常常被提到的概念。
由于英、法兩國政府在聯合開發大型超音速飛機的過程中意識到今後将無法盈利,但放棄開發就損失了已經投入的成本,所以隻能繼續投入而得名。
]
我口若懸河地講着,但朝陽隻是笑吟吟地望着我。
“聽懂我的意思了嗎?你應該盡早接受被辭退的現實,别去找什麼兇手,而是趕快再找一份工作。
”
朝陽終于還是沒有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麗子律師對委托人可真是認真負責啊。
正因如此,我才會覺得你值得信賴。
”
我大吃一驚,立即反問道:“什麼意思?”
“麗子律師,你曾以代理人的身份參加過兇手評選會吧?”隻見朝陽對我怒目而視。
“為什麼會這麼想?”我立即再次反問。
“昨天你和富治不是談過這方面的事嗎?就在那棟别墅的客廳裡。
”
我突然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
當時我們在客廳裡等待雪乃到來,富治提起這方面的事,我一不小心就接了話頭。
由于待在榮治的别墅裡,身邊又是富治、紗英等人,就不小心以為周圍隻有森川家的人了,然而當時還有朝陽這位“無關人士”在場。
我為自己的失誤而感到震驚。
“那麼把這件事告訴給警察的人……”
“就是我。
”朝陽用一副滿不在乎的語氣說道,“為了方便破案,我把昨天看到的、聽到的全部告訴給了警察。
隻不過我不知道麗子律師的委托人是誰,所以警方應該也不清楚。
”
我輕輕閉上雙眼,将昨天發生的事大緻回顧了一遍。
确實,我應該沒在朝陽面前說過會暴露委托人身份的話。
如果榮治的死真與那個針孔有關,那麼即使筱田委托人的身份遭到暴露,他也不會被當作殺害榮治的真兇。
這一點固然很好,然而最壞的情況是——榮治的死因依舊被認定為患了流感,同時筱田的身份也遭到了曝光。
倘若如此,筱田是有可能遭受到刑事處罰的。
“我想讓麗子律師幫我尋找兇手,但沒說不給報酬。
”朝陽松開拳頭,食指交叉,“就算抓到真兇,他也很可能無法獲得榮治的遺産,而我則會盡量幫助你的委托人獲得遺産。
雖然榮治在遺書裡說要把遺産送給兇手,不希望兇手受到懲罰什麼的,我的想法卻正好相反。
我希望兇手一分錢都拿不到,而且要受到刑事處罰,償還自己的罪孽。
”
我望着朝陽的側臉,隻見冬日的陽光照在她臉上,那對圓溜溜的眼瞳仿佛滿月一樣迷人。
“要是我說不呢?”
“那我就把這件事曝光到網上,宣稱‘劍持麗子是個想與殺人犯分享死者遺産的缺德律師’。
”
“哈哈哈。
”我不禁放聲大笑,“知道了,我會幫忙尋找兇手,不過榮治的遺産一定要歸我所有……不,是歸我的委托人所有才行。
”
聽了這句話,朝陽嫣然一笑,歡呼道“太好了”,繼而張開雙臂擁抱過來。
“幹什麼呀你,别這樣。
”我一邊推開她,一邊在心裡嘀咕——真是的,根本抵抗不住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