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絡腮胡子不見了,人也仿佛縮了一圈,瘦了,矮了,牢騷也多了,侯亮平看着有些心疼。
陳岩石老兩口住在三樓一間大開間,有陽台、衛生間,還有一間小廚房。
平日在餐廳吃飯,也可以自己做。
侯亮平進門就注意到,陳海手下的女處長陸亦可在廚房女主人似的忙碌着,鍋鏟響成一片。
屋子中央放着一張圓桌,已擺滿菜肴。
陸亦可出來,陳海馬上向侯亮平介紹說:這是我們一處處長陸亦可,為招待你,我特意請來幫廚的。
大家圍着圓桌吃飯。
椅子不夠,陳海和陸亦可隻能并排坐在床沿上。
侯亮平頗有意味地瞥了一眼,對陳海說:我們政法系三傑,隻差祁同偉一位了。
哎,我那老冤家為啥不來啊?你這家夥沒叫他嗎?
叫了,不能來。
說是正開會布置電信人員查電話洩密的事呢!陳海歎道:出了這檔子事,我和同偉一宿沒合眼,還轉着圈挨訓……
說點開心事吧。
陸亦可一甩短發,站起來敬侯亮平的酒:聽說你外号叫猴子,我們陳局人又特老實,作為同學,你沒少欺負他吧?
侯亮平喝幹了敬酒,叫起屈來:哎呀陸處長,咱們不帶這麼巴結領導的!誰欺負誰啊?是你們領導欺負我呀!大學時代經常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我花錢請女生喝咖啡,你們領導去和人家談戀愛……
陳海大喊胡扯,訴苦說:四年大學,這猴子總睡下鋪,難道是我孔融讓梨嗎?不是,我也想睡下鋪,可睡不上啊!咱這位侯處長當年就是隻活蹦亂跳的猴子,他上床不是上,是蹦!我隻要睡了下鋪,他就猴性大發,常把我從夢中蹦醒。
這家夥晚上不回來我不敢睡,最後隻得自願讓出下鋪——猴子,求你别蹦啦,安靜點在下鋪躺着吧!
全體笑噴。
陳岩石老兩口笑出了眼淚。
這哥兒倆真是一對活寶。
倆活寶老同學喝了一整瓶京州特曲,侯亮平酒量大毫無感覺,陳海卻不勝酒力。
加上昨夜一夜未睡,說是頭暈,想眯一會兒。
結果身體剛貼床鋪,就打起了呼噜。
陸亦可見無事可做了,告辭離去。
侯亮平這才對陳岩石說明真正的來意——他對大風服裝公司那封舉報信感興趣。
道是大風廠的老闆蔡成功是他發小,早前曾經給他打過電話,說讓人家坑了,把一筆股權弄丢了。
他以為隻是普通經濟糾紛,沒當回事。
今天無意中得知老人家也在舉報信上簽了名,就不能不重視了。
陳岩石說:你這就對了嘛,陳海就是不重視我的舉報!
侯亮平便讓陳岩石向他舉報。
陳岩石眯起眼睛回憶。
當年,大風廠是一家國營企業,他在京州做副市長時,主持股份制改革,讓工人們集體持了股。
後來,他離開京州,調到了省檢察院工作,工人有事還經常找他。
去年發生了一樁經濟糾紛——蔡成功以大風廠的股權質押借了山水集團五千萬元,到期還不上款了,股權就被法院判給山水集團,大風廠就此易主。
現在光明湖地價飛漲,據說光廠子的那塊地就值十個億了!那些持股員工不幹了,占領了工廠,拒絕山水集團接收入駐。
大風廠老闆蔡成功也失蹤了,說是跑到北京上訪去了。
侯亮平問:那這個事與逃走的副市長丁義珍有啥關系呢?
陳岩石說:有關系啊,丁義珍是光明湖項目的主管領導,與山水集團的女老總高小琴勾肩搭背。
工人們就懷疑股權質押中有鬼——丁義珍也許拿了高小琴的好處,就把丁義珍舉報了。
我也感覺此事有疑點,希望京州市領導依法保護工人的權益,便在舉報信上寫了個情況說明,簽了名。
但這沒用,市領導不重視。
我家這位陳局長也不給我立案好好查,判斷是經濟糾紛。
這一來,讓我惹了一身麻煩,有人還懷疑我為大風廠賣力吆喝,收了吆喝費呢!
侯亮平思索着:陳叔叔,您是不是掌握了什麼具體線索呢?
陳岩石搖了搖頭:亮平啊,這要你們下力氣去查呀!現在的事實是,丁義珍逃掉了!沒問題他逃啥?抓住丁義珍,線索不會少!
侯亮平苦笑不已:丁義珍不是讓你們家陳局長給弄丢了嗎?!
陳岩石很愕然。
直到這時,老人才知道丁義珍竟然是在兒子陳海手上逃掉的,禁不住一陣搖頭歎氣。
繼而開罵,罵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