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批了新一期貸款再把錢還上。
這也算是中國特色吧,商界普遍采用過橋方式解決新舊貸款的銜接問題。
沒想到這次出事了,銀行新的貸款沒批下來,他的過橋錢就沒法還了。
因為借錢時股權做了質押,法院走了個簡單程序就做出了判決,他大風廠的股權就歸了山水集團。
按蔡成功的說法,從質押到斷貸——不貸款給他,人家早把套設好了,就等他往裡鑽呢!這裡面肯定有貪官權勢之手在操作,否則像他這種老江湖怎麼可能稀裡糊塗輸得那麼慘呢?
侯亮平耐心聽着,大風廠股權之争在他腦海裡勾畫出了一個大緻輪廓:這就是一場司空見慣的經濟糾紛嘛,人家銀行為啥一定要貸款給你?你股權既然做了質押,還不上錢肯定得讓人家拿走。
難怪陳岩石向兒子陳海報案陳海不接呢!就當事人自述來看,哪有啥貪官?發小虛張聲勢,以為他這個反貪總局的偵查處處長能亂來呢,真可笑!
蔡成功益發可笑,把反貪總局當作他老侯家的私店了,建議他暗地裡調查,把貪官揪出來,保住他大風廠的股權。
在蔡成功看來,現在無官不貪,他這案子裡應該有一串貪官。
還威脅說,他這股權要真沒了,一千三百多号工人就得鬧事,會找山水集團和高小琴拼命。
現在的局面很危險,一場社會大動亂即将爆發,導火索正在咝咝燃燒……
侯亮平實在聽不下去了:行了,行了,你就别聳人聽聞了!
蔡成功急了,眼瞪得老大:猴子,你咋這樣呢?我說了我要舉報貪官,你反貪總局是不是抓貪官的?你不能這樣對待舉報群衆啊!
侯亮平哭笑不得:好,好,舉報群衆,你說!要舉報誰呢?
哦,我要舉報一大串貪官!但你必須保密!發小一邊說,一邊四下裡張望,似乎很緊張。
侯亮平說:這是國家機關家屬宿舍,沒人來聽壁腳。
蔡成功點了點頭,豎起一根食指——第一個,我舉報丁義珍!
丁義珍?侯亮平心裡一動,這倒有點意思了!便也認真了,定定地看着蔡成功,你和丁義珍也熟悉啊?那好,就說說這個人吧!
蔡成功神神秘秘述說起來。
道是丁義珍可不是幾箱茅台、中華煙打發得了的,光明湖畔企業拆遷、項目招标,丁義珍從老闆們那裡不知拿了多少好處。
比如高小琴,一箱一箱給丁義珍送現金。
丁義珍整天泡在山水集團會所,包了兩三個洋妞,都是高小琴埋單。
商人們都知道丁副市長膽大包天,隻要沒人看見,他恨不得把市委大樓扛回家去。
大風廠的股權落到高小琴手裡,丁義珍起碼得分一半——他應該是陰謀的策劃者,隻要把他抓起來,大風廠股權迷案就能真相大白。
證據呢?蔡包子,說說你掌握的證據,丁義珍憑啥分一半股權?
蔡成功手一擺:猴子,證據得你偵查處處長去偵查呀!你不查哪來的證據?我過去在丁義珍面前提過你,還狠狠地強調了一下最高人民檢察院反貪總局。
你這樣,現在就打個電話給丁義珍,開始偵查!
侯亮平不動聲色:好,好,丁義珍的電話号碼呢?給我吧!蔡成功樂了,掏出一個小本本,翻開,遞上——喏,這是他的手機,這是他家的!侯亮平扔掉本本,這些電話沒用了,你有他在加拿大的電話嗎?
加拿大?哎,哎,丁義珍怎麼在加拿大?他咋出國了?蔡成功一怔,突然明白過來,以掌擊額道:哦,他跑了,是不是?早就傳着他要出事,還真出事了!哎呀,猴子,你們怎麼會讓他跑掉了呢?
侯亮平半真不假地說:因為你舉報得太晚了嘛!說着,自己斟了一杯茶,也給蔡成功斟了一杯。
不是有一串貪官嗎?繼續,下一個!
蔡成功喝了幾口熱茶,想了想,把大腦袋探到侯亮平胸前,沒說下一個,卻是哀求:猴哥,省委高育良副書記是你大學老師,對吧?求求你了,給他打個招呼,讓他老人家放我一馬,給我留條活路吧!
啥亂七八糟的?你要舉報高書記嗎?侯亮平吃驚地睜大眼睛。
蔡成功苦起臉,不敢提舉報了,隻說事實。
道是高書記是省政法界最高領導,沒他點頭,法院不會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