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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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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亮平特意選乘高鐵赴H省上任。

    他感覺空中飛人的日子可以告一段落了,今後的工作範圍從全國縮小到一個省,交通工具也應該由飛機改為火車。

    這倒也好,再不用擔心遭遇雷暴天氣了。

    列車高速運行,平穩而安靜,竟然不覺得它跑得有多快。

    唯不斷向後飛掠的田野、叢林、河流、村莊,證明了速度的确鑿存在。

    再就是,隔不久便會出現一片高樓大廈,現在中國的城市密集度令人驚訝!無數磚石混凝土叢林,已将遼闊的原野切割成碎片,讓速度彰顯出平常不為人注意的真實。

     在甯靜的外表下,侯亮平的心情像這飛馳的和諧号高鐵,一刻也不平靜。

    陳海遇險使他悲傷憤怒,他此去京州一定要将幕後的兇手抓住繩之以法。

    然而職業的敏感警示他,從丁義珍脫逃,到“九一六”大火,H省貪腐形勢不容樂觀,他面臨的也許将是一場硬仗。

     現在有了一個好開端,重要舉報人蔡成功終于落到祁同偉同學的手上,侯亮平松了口氣。

    接到祁同偉電話後,侯亮平連聲向祁同偉道謝,還要請祁同偉喝酒。

    祁同偉說:你别請我了,還是我給你這新任反貪局局長接個風吧!你明天一到就直奔酒場好了。

    侯亮平說:恐怕不行,我得去醫院看陳海,還要到組織部談話,改天吧。

    祁同偉也沒再勉強。

    侯亮平在電話裡和祁同偉約定,明天上午把蔡成功移交到省檢察院,他要親自審訊這位發小。

    祁同偉信誓旦旦,保證沒有問題。

     陳海在重症監護室病床上躺着,頭上纏着紗布,身體插滿各種管子。

    他雙眼緊閉,臉色白裡透黃,似乎連呼吸都沒有了。

    侯亮平看着難受極了,淚水禁不住滾落下來。

    這時,檢察長季昌明的車到了,要接他到省委去談話,說是省委書記沙瑞金正在辦公室等着他呢。

     侯亮平深感意外,還以為季昌明是開玩笑呢。

    季昌明很嚴肅,道是省管幹部上任談話很正常。

    侯亮平說:像他這種級别,組織部有個副部長甚至部務委員談談就行了,沙瑞金書記可是封疆大吏一把手啊,況且這麼晚了。

    季昌明意味深長地說:是啊,省委書記親自談,的确非同尋常啊。

    常委會剛開過,新省委對廉政建設和反腐工作很重視! 轎車在五光十色的大街上一路行駛,開往省委大院。

    季昌明感歎不已:陳海倒下了,你過來頂上,政法系這鐵三角還是鐵三角啊! 侯亮平既意外又不解:季檢,你這話是啥意思?啥鐵三角? 季昌明卻又不說了,兩眼直視着窗外,也不知在想啥。

     侯亮平與季昌明雖然很熟,互相之間卻并沒有太深入的了解。

    他以往出差到省院,主要找陳海,業務對口,又是同學。

    在侯亮平的印象中,省檢察院的這位季檢察長老練穩重,從不亂說話。

    想到将來要共事,覺得有些話還是說透了好,侯亮平便堅持要季昌明說說鐵三角。

     這似乎有些強人所難。

    但沉寂片刻,季昌明笑了笑,還是坦然相告了——本省幹部隊伍的曆史和現實狀況都比較複雜,你一團,我一夥的。

    這麼多年來,H省政法系統重要部門的幹部,基本上都來自H大學政法系。

    中國政法大學和國内其他政法大學的畢業生,沒有哪家比H大學政法系畢業生吃得開的。

    所以有人就說了,蔣介石當年有個黃埔軍校,造就了一個黃埔系,高育良呢,有個政法系,弟子門生遍天下。

    侯亮平自嘲道:這麼說,我還得趕快去拜我老師的碼頭喽? 停了一會兒,侯亮平又半真半假地問季昌明:哎,你算哪個山頭的?季昌明苦笑,說自己沒山頭,所以也沒誰把他當回事。

    侯亮平笑道:那太好了,我過來也有個伴了。

    季昌明搖頭笑了笑:亮平,你不一樣,你有派,你是政法系的!侯亮平嚴肅表态:季檢,我既不是什麼鐵三角,也不屬于啥政法系。

    請你相信我,我隻對事,不對人! 季昌明注意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伸出手,和他緊緊握了一下。

     轎車在省委大院1号樓門前停住,侯亮平和季昌明下了車。

    白色路燈映照着幾棵高大的玉蘭樹,院内甯靜安谧,一對石獅子蹲在台階旁。

    這是省委機關的中樞,沙瑞金書記在這裡辦公,常委會議室也在這座樓裡。

    這座樓外表看很平常,暗紅色的拉毛磚外牆,斜坡屋頂,像是上世紀五十年代的蘇式建築。

    但在H省幹部眼裡,它卻似一位握有權柄的王者,樸素中透出威嚴。

    這裡的決策影響着H省六千萬人民的工作與生活。

     侯亮平和季昌明走上台階。

    沙瑞金的秘書白處長在門廳迎接了他們,把他們領入了寬敞的會客廳。

    白處長給二人各倒了一杯水,讓他們稍等片刻,說是沙書記正和新調過來的省紀委田國富書記談話。

     這一等就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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