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官場上這一套了,當年對郭懷秋都不講心裡話,今日如何會對吳明雄講心裡話呢?他現在謀求的隻能是明哲保身,既保住眼前的政治利益,又保住未來的發言權和批評權。
于是,肖道清便說:“聽了吳書記、束市長和大家一上午的發言,很受鼓舞,也很受啟發。
看來,有些時候人還是要講些精神的。
大家精神都振作起來,很多看起來辦不到的事,經過我們的努力也不是完全辦不到。
當然,精神也不是萬能的,客觀條件和客觀規律也很重要。
隻要我們正視自己面對的客觀條件,遵循事物的客觀規律,我看,我們的事業就會得到長足的發展。
”
肖道清注意到,這時,坐在對面的陳忠陽想說什麼。
吳明雄擺擺手把陳忠陽制止了。
肖道清隻裝作沒看見,喝了口水,繼續說:“發展是個硬道理,這話小平同志早就講過。
改革開放這麼多年,我們平川有沒有發展呢?我看還是有發展的,隻是速度慢了些。
什麼原因造成的?還是客觀條件。
所以,我們今天談發展,談負重前進,都不能忘了經濟欠發達這一客觀條件。
這一客觀條件是壞事,可從某種意義上說,又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毛澤東同志說過嘛,壞事有時也會變成好事。
壓力重,動力就大。
唯物辯證法講的就是這個道理。
”
陳忠陽實在忍不住了,插上來道:“肖書記,你的話我咋聽不明白?對大家的意見,你究竟是贊成,還是反對?就明确表個态好不好?别又是主觀,又是客觀,越扯越遠了,你總不會是想給我們大家上哲學課吧?”
這口氣帶着明顯的譏諷,肖道清的臉拉了下來,冷冷地看了陳忠陽一眼說:“陳書記,你稍微有點耐心好不好?我的意見還沒談完嘛!”
陳忠陽說:“好,好,你談,你談。
不過,我希望你能談得具體一點,對水和路同時上馬,究竟是個什麼态度,别老是模棱兩可,讓人跟你一起犯糊塗。
”
肖道清原來倒不想再多說什麼了,現在卻因為老對手陳忠陽步步緊逼的緣故,不能不說了:“經濟欠發達的客觀條件擺在這裡,水和路又要一起上,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就是資金。
大家上午也都談到了,南水北調工程資金有缺口,環城路資金也有缺口。
我們一下子把兩個工程全面鋪開,一邊向八縣市農民伸手,一邊向城裡工人伸手,合适麼?違反不違反政策呀?會不會造成新的不安定因素?有沒有政治風險?有多大的政治風險呀?希望大家都能想想清楚。
據我所知,組織全市人民捐款修路在全國都沒有先例。
”
陳忠陽馬上說:“沒有先例,并不等于說我們就不能嘗試。
改革開放以來,很多事情不都沒有先例嘛,大家擔點風險嘗試着搞一搞,路子不就闖開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