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着,電話鈴響了,是省委副書記謝學東打來的。
于是,年輕的女記者吳婕當即耳聞目睹了世事和政治的雙重複雜。
謝學東先在電話裡和吳明雄扯了幾句閑話,其後便以一副責備的口吻說:“老吳呀,你說說看,我當初的提醒對不對呀?這下子出事了吧?合田縣六個鄉鎮長和死者家屬全告到我這裡來了。
”
吳明雄馬上警覺了:“謝書記,您的消息來得很快嘛,是六個鄉鎮長告過去的,還是肖道清同志向您反映的呀?”
謝學東說:“這麼大的事,就算是肖道清先和我通通氣,也是應該的嘛!”
吳明雄郁郁地說:“可也反映得太早了些吧。
這件事,我們還在調查處理之中,有了結果再向您和省委彙報,不是更好麼?!”
謝學東說:“老吳,你看你這個人,就是這樣,過去聽不進不同意見,現在還是聽不進去,尤其是不重視常委班子内部的意見。
比如說肖道清,一直是很穩妥的,政策性很強,多聽聽他的意見沒壞處嘛,你就是不聽。
老吳呀,你不要以為他年輕,他可是少年老成哩。
”
吳明雄沒好氣地說:“是的,謝書記,肖道清是少年老成,有些同志甚至說,我們肖書記從來就沒有年輕過!”
謝學東生氣了,說:“老吳,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嘛?這種政策問題,肖道清不是沒提醒過你,你睬都不睬,隻知道一味蠻幹,現在鬧出人命了,還不知反省!”
眼見着闆子要打下來,吳明雄不能不表明立場了,馬上反駁說:“謝書記,您可别搞錯了,合田縣委書記尚德全的個人行為,可不是我們平川市委的既定方針呀;肖道清反對的,也正是我和平川市委堅決反對的,為此,市委專門下過文件,反複要求各縣市要把好事辦好。
”
謝學東說:“這麼說,你們的措施很得力喽?那我問你,尚德全這個不稱職的幹部是不是你們平川市委任用的?那個姓陶的老鄉長是不是被尚德全逼死在我們中國共産黨的合田縣委會議室裡了?你就回答我這兩個基本事實。
”
吳明雄說:“尚德全這個同志自然是我們任用的,我們任用他是經過組織考查的,是有依據的。
死人也是事實,可一定要說是被逼死的,也不太準确吧?如果你要我們為陶學珊鄉長的死負責,那麼,誰又該對郭懷秋書記的死負責呢?總不能讓省委負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