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英趕美,到文物局的時候辦公室還沒人。
他孤零零地坐在位子上,盯着指甲上一點淡綠色出神。
不用再接送紀慎語,這無疑是件可喜可賀的事兒,但他處于被動,感覺被抛棄了一樣。
也不太對,像被紀慎語辭退了一樣。
紀慎語還在他自行車上刻“渾蛋王八蛋”,這也成了筆爛賬。
丁漢白人生中第一次這麼憋屈,虧他昨晚良心發現内疚小半宿,那堆殘損文物都沒顧得上欣賞。
“什麼狗屁。
”他低罵,聲兒不敞亮,悶着不高興。
而後又拔高,掀了層浪:“老子還不伺候了!看你期末考幾分兒!”
其實除了丁漢白以外,家裡其他人也都等着看,他們兄弟幾個雖然主業已定,但讀書都不算差,就姜廷恩貪玩差一些。
紀慎語還不知道自己的成績如此招人惦記,隻管心無旁骛地用功學習。
況且他志不在交友,期末氛圍又緊張,獨自安靜一天都不曾吭聲。
放學後,班長忽然過來:“下周考試那兩天你打掃衛生吧。
”
紀慎語應下,索性今天也留下一起打掃,省的到時候慌亂。
他幫忙掃地擦桌,等離開時學校裡已經沒多少人了,校門口自然沒有丁漢白的影子,他不必等,對方也不用嫌麻煩。
紀慎語沿街往回走,停在公交站仰頭看站牌,正好過來一輛,默念着目的地上了車。
真的挺遠,最後車廂将近走空,他在“池王府站”下車,還要繼續步行幾百米。
清風拂柳,紀慎語蹦起來揪住一截掐斷,甩着柳條往回走。
他離開揚州這些時日頭一回覺得恣意,走走左邊,走走右邊,踢個石子或哼句小曲,沒有長輩看見,沒有不待見他的師哥們取笑,隻暴露給天邊一輪活生生的夕陽。
“師父啊。
”紀慎語小聲嘀咕,“老紀啊,我忽然想不起你長什麼樣了。
”
他小跑起來:“你保佑師母就行了,不用惦記我啦。
”
十幾米開外,丁漢白推着自行車慢走,眼看着紀慎語消失于拐角處。
他以早到為由,早退了一刻鐘,紀慎語磨蹭着從學校出來時,他已經在小賣部喝光三瓶汽水,一路跟着公交車猛騎,等紀慎語下車他才喘口氣。
他既操心小南蠻子會走丢,又不樂意被辭退還露面,隻好默默跟了一路。
可紀慎語的活潑背影有些惱人,什麼意思?不用看見他就那麼美滋滋?
丁漢白回家後拉着臉,晚飯也沒吃,攤着那一包海洋出水的殘片研究。
本子平放于手邊,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