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好過,無論多累,總要很長時間才能睡着。
平躺半天沒踏入夢鄉,先空虛了肚腹。
紀慎語起來吃桃酥,一手托着接渣渣,沒浪費丁點。
人影由遠及近,停在門外擡手一推,又由虛變實,丁漢白一臉嚴肅地進來,渾不拿自己當外人:“餓死了,給我吃一塊。
”
他沒吃晚飯,早就後背貼前胸,沒等紀慎語首肯就拿起一塊。
“難吃。
”一口下去又放下,可以餓死,但不能糟踐自己的嘴和胃,“潮了,不酥。
”
紀慎語有些急地申明:“這是小姨給我的。
”所以他省着吃,不能吃半口浪費。
丁漢白莫名其妙,誤會道:“給你盒桃酥就舍不得吃了?怎麼說揚州的點心也挺多種吧,别這麼不開眼。
”他想起對方是私生子,還招紀芳許的老婆恨,“估計你也沒吃過什麼好的。
”
紀慎語一聽立即問:“今晚師母買了九茂齋的扒雞,那是好的嗎?”
丁漢白說:“百年老字号,一直改良,當然是好的。
”
紀慎語擦擦手:“我以為你吃過什麼好的呢,也就這樣呗。
”
兩分鐘後,前院廚房亮起燈,丁漢白和紀慎語誰也不服誰,還想一決高下。
紀慎語不敢吭聲,怕和丁漢白嚷起來吵醒别人,他把丁漢白推到一邊,轉身從冰箱裡拿出剩下的半隻扒雞。
丁漢白問:“你幹什麼?”
紀慎語不回答,把裝着香料的粗麻布包掏空,然後撕爛扒雞塞進去,再加一截蔥白一勺麻椒。
布包沒入冷水,水沸之後煮一把細面,面熟之後丢一顆菜心。
一碗雞湯面出鍋,丁漢白在熱氣中失神,一筷子入口後目光徹底柔和起來。
無油無鹽,全靠扒雞出味道,還有蔥香和麻意,他大快朵頤,不是吝于誇獎,實在是顧不上。
紀慎語撈出布包:“扒雞現成,但味道差一點,雞肉煮久也不嫩了。
”
丁漢白餓勁兒緩解:“那就扔。
”
紀慎語把布包扔進垃圾桶,扭臉遇上丁漢白的視線,忽然也懶得再較勁。
“師哥,”他盯着碗沿兒,“我也餓了。
”
丁漢白夾起那顆嫩生生的菜心:“張嘴。
”
口中一熱,紀慎語滿足得眯了眯眼睛,再睜開時丁漢白連湯帶面都吃淨了。
夜已極深,肚子一飽翻上來成倍的困意,丁漢白說:“坐公交得早點出門。
”
紀慎語知道,丁漢白又說:“那你能起來麼?”
紀慎語不知道,丁漢白又又說:“還是我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