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你倆約的半夜去燒紙?膽兒也太大了吧。
”
紀慎語說:“小姨還沒回來,她說報社加班了。
”
丁漢白這下擔心起姜采薇來,取上車鑰匙準備去接,走之前接到姜采薇的電話。
他從屋裡出來,說:“小姨打電話說今天太累,在職工宿舍睡了,不回來。
”
燈泡太亮,紀慎語的失落無所遁形。
丁漢白立在門口,人形展牌似的,要是紀慎語求他帶着,他就受累一趟,但他不會主動問。
誰上班不累,憑什麼又當後備軍,又要上趕着?
“師哥,你能不能……”紀慎語開口,“能不能借我自行車鑰匙,我自己随便找個路口燒一燒,很快回來。
”
丁漢白胡編:“紮胎了,要不你開車去?”他奇了怪了,這人怎麼總逆着他思路走?
紀慎語虛歲十七,開什麼車,終于問:“你願意帶我去嗎?”
二十分鐘後,丁漢白帶紀慎語找了處沒交警值班的路口,這個時間行人寥寥,他們在路燈下拿出黃紙和元寶,點燃,湊在一起像烤火。
紀慎語雙眼亮得不像話,但眼神有點呆滞,有點失神。
“爸。
”他叫,叫完沉默許久,“我有想你,可我沒辦法,我在揚州沒家了,你别怪我。
”
丁漢白努力添元寶:“紀師父,他在我家挺好的,你放心。
”
紀慎語就說了那麼一句,之後盯着火焰燒成灰燼。
他不是個外放的人,在天地間燒紙祭祀,當着旁人的面,他說不出别的,隻心裡默默想,希望紀芳許能收到。
燒完清理幹淨,坐進車中被昏暗籠罩,丁漢白敏銳地聽見紀慎語吸吸鼻子。
哭了嗎?他想。
靜靜過去片刻,紀慎語看他,臉頰幹淨,眼眶濕潤,淚活活憋了回去。
他解開安全帶,微微轉身沖着對方,問:“抱抱你?”
紀慎語外強中幹:“有什麼可抱的,燒個紙,又不是出殡。
”
一而再再而三地沒面兒,丁漢白是可忍孰不可忍,把車鑰匙往中控台一摔:“我還就抱了!”他長臂一撈,将紀慎語攬入懷裡,扣着腰背,按着後腦,對方的鼻尖磕在他下巴上,發涼,嘴唇隐約蹭到他的脖頸,還是那麼柔軟。
紀慎語掙紮不開,罵神經病,罵王八蛋,就這倆詞來回地罵。
後來他累了,垂下手,閉上眼。
嗫嚅一句謝謝你。
丁漢白該說“不客氣”,可他莫名腦熱,竟說了句“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