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漢白中午在對面的追鳳樓吃飯,博物館的領導請客,感謝他之前雕刻漢畫像石,吃完從酒店出來,隐約看見丁延壽帶紀慎語進了玉銷記。
他應酬完過去,門廳隻有夥計在,步入後堂操作間看見丁延壽親自擦機器。
“爸。
”他喊道,走一步倚靠門框,“你今天不是去二店麼?”
丁延壽說:“你二叔跟爾和在,不用湊那麼多人。
”
兩句話的空當,丁漢白注意到桌上的紙箱,裡面層層報紙裹着,拆開是那塊芙蓉石。
他就像個炮仗,急眼爆炸隻需一瞬間:“你怎麼又碰我這料?!紀珍珠呢!我讓他看着,他這個狗腿子!”
話音剛落,紀慎語從外面跑進來:“誰咋呼我?”
見是丁漢白,他解釋:“師哥,師父讓我帶過來抛光,沒想做别的。
”手裡的鹿皮手絹濕哒哒,他将細雕過的芙蓉石擦拭一遍,轉去問丁延壽,“師父,我們是不是各抛一半?”
丁延壽也擦好了打磨機:“你抛他那半,他抛你那半。
”
抛光是玉雕的最後一項,最後這一下要是沒哆嗦好,等于前功盡棄。
這塊芙蓉石他們定稿花費一天,勾線出胚花費一天,細雕更是廢寝忘食身心俱疲,一旦抛光完成,這場切磋就有了結果。
前面都是各憑本事,但丁延壽讓他們給對方抛。
丁漢白蔫着樂:“你想看我們互相使壞,還是合作愉快?”
丁延壽也蔫着樂:“那就看你倆的覺悟了。
”
石頭不能劈兩半,那他們隻好分先後,紀慎語率先給丁漢白那半抛光,沉心靜氣,忽略掉身後的父子倆,極認真地完成。
他之所以認真,不是怕怠慢會惹丁漢白炮轟,純粹太喜歡這物件兒,隻想盡力達到完美。
完成後交接,紀慎語忽然惴惴,他能心無二緻地為對方抛光,丁漢白能嗎?
他按照紀芳許的方法雕刻,要是丁漢白故意使壞,成品的光感必然大打折扣。
紀慎語立在一旁沒動,垂眸盯着那塊銀漢迢遞,機器開了,他伸食指點在丁漢白的肩頭。
丁漢白擡臉看他:“有事兒?”
他不好明說:“……别劃着手。
”
丁漢白似覺可笑,沒有理會,剛要開始便感到肩上一沉。
還是那根修長的食指,按着他,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