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肝,不懂體貼。
飯桌略微冷清,二叔一家都沒來,丁延壽說:“昨天發瘋,誰還敢跟你家一起吃飯。
”
丁漢白進門聽見:“拉倒,人多我還嫌擠呢。
”
他泛着濕冷氣,面前應景地擱着碗熱湯,瓷勺一攪,金針少瑤柱多。
“這湯誰盛的?”忙活一天,他看看誰這麼心疼自己。
旁邊的紀慎語惴惴:“我盛的,怎麼了……”
丁漢白嘴硬改口:“盛這麼多瑤柱,别人不用吃嗎?”
紀慎語無話可辯,給自己盛時隻要清湯。
吃了片刻,他扭臉看丁漢白,小聲地,忍不住一般:“師哥,你昨晚不是跟我和好了嗎?”
丁漢白撇開目光:“少自作多情。
”
紀慎語又問:“那你什麼時候跟我和好?”
丁漢白說:“食不言寝不語,你還讓不讓我吃飯了?”他高聲,竭力掩飾自己心慌。
這廂嘀嘀咕咕,那廂丁延壽又咳嗽起來,驚天動地。
平靜後囑咐丁漢白看店,他要休息幾天,咳出的兩目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險些滴落湯碗。
紀慎語未發一言,夜裡在前院照顧丁延壽入睡。
他伺候紀芳許時什麼活兒都幹,紀芳許下不來床,他端屎端尿,徒弟當如此,兒子更當如此。
而丁延壽睡前說,就算以後垂暮枯朽,有丁漢白和他看管玉銷記,就算一覺不醒也瞑目了。
那聲音很輕,可這句話卻有千斤分量。
紀慎語回小院,一步步那樣沉重,雨停月出,他立在富貴竹旁做好決定。
他不要告訴丁漢白“那個人”是誰,“那個人”也不會答應丁漢白的往來請求。
他沒資格管别人,可他對恩師養父,必須問心無愧。
就這空當,丁漢白從書房出來了。
紀慎語過去,對父親的問心無愧變成對兄長的于心有愧,望着對方,一時講不出話。
丁漢白說:“玉薰爐周末修好,該吃吃該喝喝,不用整天惦記。
”
紀慎語“嗯”一聲,嘴唇微張,怔愣片刻又合上。
“師哥,”仍沒忍住,從他遇見丁漢白,忍耐力總在變差,“你說的那個人,手藝真的很好嗎?”
丁漢白觑紀慎語,似是掂量如何回答,怕誇獎又惹這醋壇子胡言亂語。
“雕刻手藝很好,但又不止雕刻手藝好。
”他說,“玉薰爐碎了,他能修,明白了麼?”
紀慎語點點頭,心中隐秘的自豪感升騰發酵,望着丁漢白的眼睛也一再明亮。
丁漢白奇怪得很:“昨天還恨得一蹿一蹿,怎麼現在不嫉妒了?”
哪有自己嫉妒自己的,紀慎語持續走近,直至丁漢白身前,他不回應,盯着對方細看。
丁漢白見到玉童子時是何種表情?丁漢白收到合璧連環時是如何欣喜?丁漢白殷勤求師父幫忙時又是怎樣的别扭?
他想這些,想透過此時平靜無波的丁漢白窺探一二,卻不知自己那專注樣子攪得丁漢白心跳紊亂。
“你盯着我幹嗎?”丁漢白問,強穩着氣息。
紀慎語也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