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說:“正兒八經的小葉紫檀,你看這紋路,我拿料闆上顯星水,讓你瞧瞧金星。
”
大姐懂一點:“現在好多小葉紫檀都是假的,我心裡沒底。
”
“本店保真,比玉銷記的還真。
”老闆翻着樣闆,“大姐,您選料做珠子還是幹嗎?現在流行小葉紫檀做珠做串。
”
大姐立刻忘記真假:“我就想拿去玉銷記做珠子,成品太貴,我自己買料便宜點。
”
丁漢白本想安生自己看,奈何對方頻頻戳他神經,他往櫃台上一靠,揣着兜光明正大地聽。
老闆說:“那當然了,我這兒的料比玉銷記的好,說實在的,玉銷記的東西齁貴,誰知道是真是假啊。
”
丁漢白不濃不淡地插一句:“比你用血檀裝小葉紫檀亂市強。
”
他給大姐說:“玉銷記的瑪瑙就是瑪瑙,紫檀就是紫檀,你環太平洋一圈去鑒定都錯不了,而且雖然貴,但看行情,紫檀串子肯定升高價,反而賺了。
”
丁漢白說完就走,趕在老闆發脾氣前閃人。
其實玉銷記的确厲害,不然那些人不會損一把以擡高自己的身價,但為什麼從人人追捧變成貶損了呢?說到底還是生意差了,店鋪一再縮減,近百年的聲譽積攢起來,消減也就一年半載的工夫。
但最讓丁漢白不服氣的是,玉銷記沒落不是因為東西差,而是因為近年這行迅速發展,進圈的人多了,上不了台面的料也多了,凡多必濫,可玉銷記不肯降格,隻能曲高和寡。
他沒了興緻,挑好一塊木料便打道回府。
周末向來熱鬧,兄弟幾個都在,丁漢白舅舅家的小弟姜廷恩也來了,都是十七八歲的男孩子,喜歡趕時髦玩兒新鮮的,但聽聞丁延壽今天下飛機,隻好憋在家裡裝用功。
丁漢白在書桌前镂字,裁好的木料下墊着層層宣紙,他拿毛筆寫字,然後準備下刀。
三個兄弟圍在兩旁,把亮光都擋住,他心煩地擡頭:“動物園看猴兒呢?”
丁爾和與他同歲,催促道:“别磨蹭了,猴看你行不行?”
丁漢白下刀,手腕角度沒變,光手指施力轉力,橫折撇捺一氣呵成,點是點,勾是勾,痕迹深重速度平穩,刻完三個字直接把木屑一吹,拂了那仨人滿臉。
姜廷恩不高興地說:“大哥,你這麼利索我們學不會。
”
丁漢白瞥見小桌上的西瓜:“你去廚房端一盤冰塊,我要把西瓜冰一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