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嘴太快,不妥也已說完,小腿骨一痛,丁延壽在桌下踹他一腳。
他夾起焦黃的牛油雞翅給紀慎語,說:“來,别生氣。
”
紀慎語喜歡這雞翅,咬一口嘟囔:“沒關系。
”
師徒三人飽食一頓,回家時天都黑透了,不過小院換了新燈泡,比平時亮許多。
丁漢白明天終于要去上班,進屋後就站在衣櫃前找衣服,紀慎語澡都洗完了,他才堪堪準備好。
丁漢白磨蹭着去洗漱,洗完在院裡走來走去散步,見卧室燈亮着,喊道:“珍珠!出來!”
紀慎語閃條門縫:“大晚上為什麼要散步?”
丁漢白故意答:“養生啊,向紀師父學習。
”
紀慎語跑出來揍他,喊他大名,踢他要害,卻樂着。
他伸手制住,擰巴胳膊,絆着腿,卻假裝求饒。
對方腕上套着個東西,涼冰冰的,甩來甩去不消停,丁漢白一把攥住:“你這手鍊真大氣。
”
紀慎語搶過琥珀墜子,笑意還沒散,露着幾顆白牙。
鬧騰夠了,丁漢白關燈,小院頓時黢黑,他和紀慎語在這黢黑中往前走,接着上台階,到門口時分别。
“睡吧。
”他不常說晚安。
紀慎語忽然拍他:“師哥,我想回贈你一個禮物。
”
過來一陣風,梢兒上的喜鵲叫了,夜空裡的雲也被吹開,星星露臉,月光讓丁漢白看清了紀慎語的面孔。
那人雙目灼灼,認真地要和他禮尚往來。
禮物……叫人莫名想起假翡翠耳環。
丁漢白退後直言:“你可拉倒吧。
”
幾乎是同時擱下筆,橫開的宣紙并起來,兩幅相同主題的畫躍然眼底。
紀慎語吭哧咬了嘴唇一口,就像睡覺時突然蹬腿,無意識行為,但咬完心裡發慌。
他無暇比較,專注地盯着對方那幅,飄動的人物衣飾和振翅的烏鵲都太過逼真,紋理細如發絲,繁複的褶皺毫不淩亂。
他想起丁漢白畫鬼魅紋,每一筆都細緻入微,引得看客拍掌叫好。
丁漢白懶散驕縱,畫作卻一絲不苟,所以紀慎語驚訝。
“有什麼想說的?”丁漢白也審視着兩幅畫,“你這幅我說實話,拿出去很好,在我這兒湊合。
”
紀慎語已經欽佩對方的畫技,便沒反駁:“怎麼個湊合?”
丁漢白随手一指:“咱們畫不是為欣賞,是為雕刻打基礎,所以務必要精細,要真。
有畫家說過惟能極似,才能傳神,你這‘極似’還不到位。
”
紀慎語虛心接受:“還有别的問題嗎?”
丁漢白瞥他一眼,似乎沒想到他會如此謙遜,于是指出問題的語氣放軟一些:“畫講究兩大點,布局聚散有緻,色彩濃淡适宜。
咱們隻需看布局,你覺得自己的布局有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