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漢白洗漱完進來,靠着門框打瞌睡:“愛上我這衣櫃了?”
紀慎語頭也不回:“這木料太好了,在揚州得打着燈籠找。
”
“在這兒也難尋。
”丁漢白覺得紀慎語挺識貨,上前拉開櫃門挑出一身衣褲,然後當着紀慎語的面換上。
他邊紮皮帶邊使喚人:“給我系扣。
”
紀慎語立即伸手,迅速給丁漢白把襯衫扣子系好,系時離得近,他正對上丁漢白的喉結,便滾動自己的開口:“師哥,六點半放學。
”
丁漢白說:“我上過,不用你告訴我。
”
紀慎語收回手,有些躊躇:“那你早點來接我?”
他在這兒隻認識丁家的人,就算丁漢白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那也是最相熟的,但他對于丁漢白不一樣,比不上親朋,不值當費心。
就像早晨起不來一樣,他怕丁漢白下午忘了接。
出門太晚,丁漢白把車開得飛快,颠得紀慎語差點吐出來,但還是遲了。
學校大鐵門關着,紀慎語獨自下車敲門,和門衛室的大爺百般解釋,可他既沒證件,也沒校服,人家不讓進。
紀慎語翻出檔案:“大爺,我是新轉來的,今天第一天上課。
”
“新轉來也得家長辦手續,不然怎麼證明?”大爺端着搪瓷缸,“第一天上課來這麼晚?太不像話了吧。
”
汽車已經掉頭,丁漢白從後視鏡看見一切,隻好熄火下車,他小跑過去:“師父,辦什麼手續?我給他辦,你不讓進門怎麼辦手續?”
大爺繞暈了:“你是他哥?”
丁漢白手一伸,穿過栅欄摸到鐵栓,拉開就推門進去,大爺見狀吵起來,他擋在前面,反手扯住紀慎語的書包帶子,連人帶包拽出去多半米,喊道:“撒什麼癔症!跑啊!”
紀慎語拔腿往教學樓跑,遇見老師就表明來曆,挺順利地被帶進一間班級。
等落座喘勻氣兒,忍不住擔心丁漢白在校門口怎麼樣了。
丁漢白好得很,被大爺扭着胳膊還能嬉笑怒罵:“大廳裡優秀畢業生的照片牆你找找,看看有沒有我丁漢白?開一下母校的大門怎麼了?廳裡的浮雕都是我爸帶着我刻的!”
大爺在這兒幹了十幾年:“丁什麼?你是丁漢白!”
丁漢白掙開抻抻領子:“我就是這兒畢業的,不是什麼不法分子,放心了?”
大爺氣得搡他,吆喝買賣似的:“就是你這小子!那時候在老師們的車橫梁上刻字,什麼烏龜王八蛋,什麼作業寫不完,我抓不住人天天扣工資,你這小子一肚子壞水兒!”
丁漢白早忘記陳年舊事,笑着奔逃,鑽進車裡還能聽見大爺的叫罵。
開到街上才逐漸想起來,他那時候鉛筆盒沉甸甸,一支筆四支刀,煩哪個老師就給人家車橫梁刻字,蠅頭小楷,刻完刷一層金墨。
路過文物局,方向盤一打拐進去,他休息一個多星期,張主任應該已經回來了,他想看看對方有沒有帶東西。
辦公室還是那些人,瞧見丁漢白進門都熱鬧起來,丁漢白平時大方,幫個忙什麼的也從不計較,人緣不錯。
他朝主任辦公室努努嘴,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