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晚他被紀慎語一碗細面攪軟了心腸,頭腦一熱提出繼續接送對方,奈何他實在不是伺候人的命,送了幾次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幸虧放暑假了,兩個人都得到解脫。
機器房的門關着,紀慎語終于能仔細觀摩一遍,丁可愈和丁爾和擦拭機器,挑選出要用的鑽刀。
三五分鐘後丁延壽也到了,一師三徒準備上課。
空調沒開,滿屋玉石足夠涼快,丁可愈聲若蚊蠅:“哥,咱們和他一起?”
“他”指紀慎語,丁爾和瞄一眼丁延壽,沒有出聲回答。
“你們仨過來。
”丁延壽洗淨手開口,“小件兒易學難精,你們都知道技法,得自己不停琢磨。
這個不停——不是一個來月,也不是一年半載,是這輩子。
”
丁延壽頓了頓:“慎語,芳許有沒有說過這話?”
紀慎語回答:“師父說這行沒頂峰,這行也不能知足,得攀一輩子。
”
其實哪行都一樣。
丁延壽面前放着新華字典那麼大的一塊結晶體芙蓉,天然沒動過,透着螢光粉氣,摸着降溫解暑。
他說:“中等件兒,我不畫直接走刀,看刀鋒怎麼走。
”
畫之前要設計、要構思,要根據料的顔色光澤考慮,基本沒人敢直接下刀。
丁延壽卻沒考慮,握緊鑽刀大喇喇一锵,把料一轉又是一刀。
一共四刀,碎屑飛濺,痕迹頗深,哪兒也不挨哪兒,像是……毀東西。
丁延壽這時說:“大部分天然的料都斑駁有暇,這塊是你們師哥弄回來的極品,但我要考你們,所以破壞破壞。
”
還真是毀東西……丁可愈心絞痛,不敢想丁漢白回來要怎麼大發雷霆,丁爾和問:“大伯,這一塊料要切開麼?”
“不切。
”丁延壽說,“反正就一整塊,看着辦。
”
這堂課結束後丁延壽帶紀慎語去玉銷記,丁可愈和丁爾和收拾打掃,他們兄弟倆慢騰騰的,光碎屑就恨不得撮一時三刻。
“哥,這怎麼雕啊?”丁可愈問,“不切開,各雕各的?擠在一塊料上成四不像了。
”
丁爾和說:“讓咱們跟紀慎語合作呢。
”
丁可愈不樂意:“他那水平不敢恭維。
”
收拾完,反正紀慎語走了,缺一個人沒法商量,又擔心丁漢白回來發瘋打人,幹脆丁可愈跟丁爾和也先按兵不動。
紀慎語已經到了玉銷記,陪丁延壽人工檢索分類,把準備上櫃的貨最後篩選一遍。
“慎語,喜歡念書麼?”
“更喜歡看書,怎麼了師父?”
“沒事兒,随口一問。
”丁延壽沒想到紀慎語的成績那麼好,他也知道紀芳許早就重心偏移,折騰古玩去了,所以不确定紀慎語在本行的興趣和決心有多少。
紀慎語人如其名,很謹慎地問:“師父,是不是我學習耽誤出活兒了?”問完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