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出光感,才不算糟蹋。
”
丁漢白明白了潛台詞,山水不需要那麼亮,換言之,山水不是最佳選擇。
紀慎語說:“普通河流不夠格的話,還有天上的銀河。
”
從來沒人雕天上的銀河,甚至鮮少有人往天上的東西想,丁漢白探究地看着紀慎語,壓着驚訝,不承認驚喜,攥緊筆杆子追尋對方的思路。
紀慎語說:“隻有銀河肯定不行,其他我還沒想到。
”
丁漢白應:“銀河、鵲橋、牛郎織女伴着飛鳥。
”
這下輪到紀慎語看他,情緒大抵相同,但都不想承認。
丁延壽和紀芳許惺惺相惜,他們兩個覺悟有點差,明面上不動聲色,在心裡暗自較勁。
第一輪紀慎語赢了,丁漢白讓步放棄山水。
各自畫圖時又起争執,從結構布局就大相徑庭,各畫各的,丁漢白渾蛋,頻頻用胳膊肘杵對方,害紀慎語畫崩好幾次。
鋪上一張新紙,正午最晴的時刻到了,那塊芙蓉石明豔不可方物,折射出斑斓彩光落在白紙上。
紀慎語不忍下筆,趴上去接受洗禮一般,再伸手觸摸芙蓉石,五指都沾染了晶彩。
他驚喜道:“師哥,溫裡透涼,特别細膩。
”
丁漢白擡頭怔住,被趴在紙上的紀慎語擾亂思緒,那人面孔上都是明亮光斑,甚至眼瞳中還有幾點,幹淨的手掌貼在芙蓉石上,指甲蓋兒的粉和芙蓉石的粉融為一體,皮肉薄得像被光穿透。
他以為眼拙,感覺紀慎語的表情……隐秘而羞澀。
“師哥。
”紀慎語又叫他,“你不是把它比作老婆嗎?”
丁漢白點頭,見紀慎語像倦懶的貓兒,可紀慎語紅着臉笑起來,那神情又活像……活像開了情窦,正蕩漾着思春。
紀慎語摸着芙蓉石:“怪不得說好玩不過嫂子。
”
“……”丁漢白手一松,敗給了這小南蠻子。
姜采薇被這小三歲的親外甥噎死,握拳捶對方後背才解氣,而後姜漱柳進來幫腔:“還怪别人陰陽怪氣,自己成天閉着眼請假,文物局局長都沒你得閑。
”
丁漢白不欲與這母女般的姐妹擡杠,擠在廚房吃飽就走。
好幾天沒上班,他趕早出門,路上買了份奶油蛋糕請清潔阿姨吃,讓人家把辦公室着重打掃一遍。
其實辦公室都是自己打掃,輪流着來,或者誰最年輕就自覺承擔。
但丁漢白不行,拿笤帚端簸箕能折他的壽,于是每回輪到他就賄賂樓裡的清潔阿姨。
同事們陸續到了,發現桌上擱着手串,丁漢白說:“前幾天逛古玩市場買的,假的我已經扔了,真的瞎戴着玩兒吧。
”
石組長問他:“給張主任沒有?”
丁漢白回答:“沒有,本人不愛巴結領導。
”
石組長又氣又樂,瞅他那德行就頭疼,這時張寅拎着包進來,掃一眼大家問了聲早。
丁漢白在石組長的眼色中隻好起身,拍拍褲子抻抻衣襟,跟着張寅進了主任辦公室。
“歇夠了?”張寅拉開百葉窗,“李館長打電話說漢畫像石修好了,歡迎你去檢查。
”
丁漢白沒惦記那茬兒,靜坐聽對方安排最近的工作。
末了,張寅問:“玉銷記不是清高麼,怎麼連木頭串子也賣了?”
這顯然誤會了那些手串的來曆,丁漢白卻不解釋,從兜裡掏出自留的一串:“沒辦法,人不能憑清高過日子,但木頭都是上乘的,這串送您。
”
張寅沒動:“行了,去忙吧。
”
丁漢白狗皮膏藥似的:“瘤疤珠子,一個崩口都沒有,您瞧瞧啊。
”
他這番賣力介紹,弄得張寅再也端不住姿态,眼皮一垂欣賞起手串。
色澤和密度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