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别讓南方爪子在北方凍傷了。
”
他又待了一會兒,回去時各屋都已黑燈,屋檐滴着水,經過紀慎語窗外時仍能聽見裡面的動靜。
咿咿呀呀的,唱小曲兒呢,他停下聆聽三兩句,聽不清詞,卻揚手打起拍子。
紀慎語從床上彈起,骨碌到窗邊說:“還是個熱愛音樂的賊。
”
丁漢白砸窗戶:“去你的,關了燈不睡覺,哼什麼靡靡之音。
”
紀慎語說:“小姨給我織手套了。
”語氣顯擺,藏着不容忽視的開心,“我想送她一條手鍊,你能帶我去料市嗎?”
丁漢白問:“我是不是還得借你錢?”
紀慎語猛地推開窗戶,抓住丁漢白的手腕哈哈笑起來,犯瘋病一樣。
丁漢白黑燈瞎火地看不分明,隻敢湊近,生怕裡面這人撲出來摔了。
手腕一松,紀慎語說:“尺寸記住了,我給你也做一條。
”
丁漢白嘴硬:“誰稀罕,我隻戴表。
”
窗戶又被關上,聲音變得朦胧,字句都融在滴落的水裡……那我也想送,紀慎語說。
丁漢白靜默片刻,道了句極少說的“晚安”。
回房間這幾步,他摘下腕上的手表。
紀慎語忍不住想,梁鶴乘知道那瓶子是赝品嗎?會不會珍藏許久,一直以為是真的?他松開窗棱,惶然轉身,全然忘記丁漢白還在窗外,隻顧自己難安。
擡眼瞥見書桌上的青瓷瓶,他又産生新的疑惑,丁漢白連自己做的這件都不能十拿九穩認出來,怎麼能信誓旦旦地認定百壽紋瓶為假?
紀慎語說出心中所想,丁漢白沒答,隻招手令他跟上。
一步躍出走廊,丁漢白随手将背包扔石桌上,兩手空空帶紀慎語去了前院。
前院最寬敞,丁延壽和姜漱柳的卧室關着門,門口卧着隻野貓。
丁漢白土匪作風,開門氣勢洶洶,把野貓吓得蹿上樹。
他領紀慎語進屋,直奔矮櫃前半蹲,蹲下才發覺沒有開小鎖的鑰匙。
紀慎語蹲在一旁:“紅木浮雕?”
剛才還三魂七魄亂出竅,這會兒看見櫃子又開心了,丁漢白沒理,在床頭櫃中翻出一盤鑰匙,每一枚鑰匙上有小簽,按圖索骥終于将鎖打開。
他從櫃中取出一花瓶:“你看看這個。
”
紀慎語拆開棉套,大吃一驚:“百壽紋瓶!”
熟悉的款識,觸手冰涼滑膩,紀慎語的腦中本就烏泱一片,這下又來一樁奇怪事。
丁漢白起身去床邊坐着,說:“我也許分辨不出你那個百壽紋瓶的真假,但我确定這個是真的,所以那個就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