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慎語。
”
“我知道,名字真好聽,紀師父給你取的?”姜采薇推紀慎語進屋,“那哥幾個給你臉色看了吧?你不用在意,我姐夫收徒弟要求高,多少故交的孩子想拜師他都沒答應,漢白就不說了,其他幾個人雖然愛鬧,但也是拔尖兒的。
所以你直接被收了徒弟,還從揚州那麼遠帶回來,他們别扭着呢。
”
紀慎語急忙說:“我不會給丁師父丢人的,我手藝還成。
”
他想說自己也不賴,到底是沒好意思。
姜采薇噗嗤笑出來:“先吃飯,吃完洗個澡睡一覺,晚上涼快了再收拾。
”
紀慎語用單獨的行李袋裝着些衣服,件數不多,但做工細緻,讓人隻能想到倆字——落魄。
他洗完澡坐在床頭撒癔症,等頭發幹透才敢躺,怕弄濕枕頭被丁漢白抓小辮子。
床頭櫃上放着本《戰争與和平》,他拿起來看了一會兒,等犯困想睡時把書按照之前擺放,假裝自己沒有動過。
睡也不敢敞開了睡,貼着床沿平躺,不翻身不蹬腿……比紀芳許辭世時還安詳。
他并不怵丁漢白,他隻是知道寄人籬下要有怎樣的教養。
丁漢白早将紀慎語忘得一幹二淨,帶着倆小弟吃完飯去看電影,看完電影又去兜風,開着車折騰到日落才回來。
他進院時終于想起多了個人,壓着步子頓在富貴竹後,瞟見那三口大木箱仍在門外擺着。
闊步過去,輕巧跳入卧室中,領導檢查般開始審視一桌一椅。
紀慎語吓得從床邊坐起來,手裡還拿着《戰争與和平》,他太累了,一覺睡到日暮才醒,他又喜歡看書,翻開想接着看一章,結果一章又一章,忘了時間。
丁漢白走到床尾:“沒把我的書簽弄掉吧?”
紀慎語低頭翻找,書頁晃過哪有什麼書簽,他急忙看床上和地闆,慌道:“我沒看見書簽,是什麼樣子的?”
“金片镂空,一朵雲。
”丁漢白強調,“黃金。
”
紀慎語彎腰撩起床單,可床底也沒找到,書本變得燙手,但他沒有無措太久,擱下書就跑了出去。
他掏出鑰匙開箱,從裡面摸出一隻包裹,層層舊衣舊報打開,露出了裡面零碎的玉石。
丁漢白有些吃驚,站得遠也看不真切,問:“你做什麼?”
紀慎語目光灼灼:“我賠你。
”
他低頭翻那堆未經雕琢過的玉料,翻了會兒又從箱子裡取出一個小木盒,蓋子遮掩着,手伸進伸出,握成拳不讓看似的。
丁漢白明白了紀慎語之前的态度,原來箱子裡都是好東西,怪不得那麼寶貝。
紀慎語走到他面前,翻轉拳頭攤開手掌,掌心躺着一枚耳環。
白金鑲翡翠,東西和做工都沒得挑,他拿起來看,明知故問:“給我?”
“嗯,這是師父給我娶老婆用的。
”紀慎語沒想過成家那麼遠的事兒,丁延壽跟他說過,以後他既是徒弟,也是養兒。
他要把這兒當成家的話,那就不能頭一天就欠丁漢白的東西,和家人積下矛盾。
黃金片的書簽他沒見過,可是看屋裡的擺設,肯定很貴重,他隻好拿自己最珍貴的寶貝來償。
丁漢白捏着耳環有點騎虎難下,他覺得書難看,書簽更是好好擱在書房,随口戲弄一句而已,誰成想這位當了真。
“我一個大男人要耳環幹什麼?”
“你娶老婆用。
”
“娶老婆隻給一隻?怎麼不把另一隻也給我?”
紀慎語拳頭又攥住:“一片金書簽換兩隻白金翡翠耳環,你們北方人倒是會占便宜。
”
丁漢白以為自己聽錯:“什麼叫我們北方人占便宜?”
紀慎語反問:“那什麼叫小南蠻子?”
“……”
丁漢白今夜失眠,怨自己嘴下留情太窩囊,要是擱在平時,他一定把對方噎得七竅生煙,可紀慎語不太一樣,紀慎語絲毫沒有咄咄逼人的架勢,犟嘴像講道理。